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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被囚禁的愛情ˋ4-5【字数:13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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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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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7 08:55: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記得在高中的護理課本上,一方格制式藍白相間的比較格,那是第一次看到有關對愛情的


解釋分析,那是相當絕對的區隔,它相較於友情、親情,是自私的狹隘,投入其中,忘了


寬容、忘了自己,甚至連自己最重要的理智都給忘了,在粉紅色的幸福的假像,是座金色


發亮的籠子,是對方不知不覺的架造著,裡面可能充滿著過去的記憶,但是過度的強求、


限制,卻成了『囚禁』。






而人們學習的,是將有形的籠子昇華成無形的歸屬感吧!


#




「事情,再說一百遍都是一樣,我只是個平凡人,平凡不過,所以名字不重要,人也不重


要。」






這傢伙,因為這句話而我才認識他,那是他轉學第一天的自我介紹,大家除了驚愕還是傻


眼,並沒有其他回應,當時我因下午考的英文單字,並不對他有所感覺,甚至,我覺得他


那樣子很老套,連介紹自己都是一付唯我獨尊,有說跟沒說一樣可笑,頭髮頹廢的無從形


容,未老先衰的滿頭灰髮,怪的是那髮梢老遮蔽他的左臉頰,彷彿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更令人厭惡的又是那副黑框眼鏡,將他襯托的像古板老頭子。








我淺短地瞄了他一眼,接著我將視線回到書本上,我沒有時間去浪費看一個像垃圾的痞子


。










當然我沒資格去批評一個只有一瞬間印象的男子,但接下來,他的行為讓我深深覺得,我


的論點準確無疑。










三天下來,我多麼希望只是自己神經過敏,那個男的,因為我沒什麼腦力去記一個沒意義


的名字,我姑且叫作老頭子,他被老師安排坐在我的斜後方,所以我常感到從後面有一對


銳利眼睛穿射我。










連我不小心地瞥向他時,他也正大光明的繼續冷冷觀察著我,我承認不喜歡他,但我至少


沒有有所表現,但他呢!竟然跟我擺臉色。






我和他之間應該沒有所謂的深仇大恨吧!






接著,有件事的發生,終於證明自己並不是神經過敏。






原來並不是只有我覺得他一直猛瞪我瞧,許多不相干的同學也深深覺得。






「怡屏,我覺得他看妳的時候有殺氣。而且隨時隨地都在看。」




「你們之前有結怨嗎?」








無窮無盡的疑問,纏繞至身,想問,但我堅持頑固的個性,絕不允許去做無意義的詢問。






於是我就當他是個瘋子,一個只會瞪眼的瘋子。






第四天後,我終於視那種無形力量為一種空氣,一種不必在乎的空氣,也許這是我的自欺


欺人,還是那個緊跟隨我的眼神,變得沒那麼咄咄逼人






過了一個星期,在空無一人的昏暗教室中,我終於忍不住對他咆哮,已經受夠他那個樣子


,彷彿隨時在打量、猜測你的人,那個閃著深沉心機的眼神!








我受夠了!








「媽的!看夠了吧!」接著我將手上的原子筆丟向了他,腳釋放怨氣的猛踹桌腳。








他並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我,接著眼神就變淡了,他的髮梢便垂了下來,幾乎遮蔽他半


個臉,後來……






他竟冷笑….








嘴角幾近畸形的抽搐著,鼻子發出我最厭惡的空氣式笑法,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聲音像是


有回音的充斥在這空間中,穿過我的耳膜、穿過我的身體上的任何細胞,我的全身,無法


動彈的僵在這兒。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感覺,若是說像櫻桃小丸子的野口,似乎又太含蓄了,他實在


是太詭異了,詭異的像個嚴重的神經病。






過了一分鐘,那冷笑的聲音仍未間斷…








「你…你別老一直笑…」我的雙手開始發著抖,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夠了、夠了…」








接著我覺得自己也逼近崩潰的回望著他,我不知道這事怎麼結束,直到他終於撥開遮著半


臉的髮稍,一條又長又粗像蜈蚣的疤痕,在臉頰像似會活動的怵目驚心,從左眼角尾到嘴


唇般的十公分長。




也許這沒什麼應該害怕的,但我只是不停往後退,它像是撬開我心中某角落中的鎖,是一


個連我都不知名的秘密,一個深藏腦海的記憶,排山倒海的幾近無法控制,我莫名的害怕


,手掩蓋著我的嘴,眼睛瞪大著,呼吸幾近困難的快窒息…,連書包都沒拿的逃之夭夭。




回到家,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誇張的反應?




晚上夢見那蜈蚣纏繞至身,張開嘴把我吞噬,連骨頭渣都不剩,到了早上吐了又吐。






我還是都不明白。






接下來的這幾天,我盡量讓自己像平常一樣,縱使心某個洞敲開後,漸漸蔓延病變,總之
那個秘密,我不想再去親手挖掘了,不知為什麼的嚴重抗拒。


而學校那個怪人,我開始盡量能閃就閃、能躲就躲,總之經過上次那件事後,我變的開始
怕他,而且近乎歇斯底里的怕他。


尤其那條蜈蚣,已經在我夢中出現了好多次,讓我好幾夜無法成眠了。


如果他不小心有了動靜,我的臉和眼都不自覺的開始發出警覺意識,接著作一些無所謂的
防衛。


後來,時間的沖淡,他沒做什麼,他還是有意無意之間觀察我,我也沒做什麼,三個禮拜
過去了,我逐漸忘了那回事的時候。


但….事情總在你鬆懈、遺忘時,熊熊冒出來,讓人大吃一驚。


有天,在我的抽屜中多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正當我納悶著,抽屜竟多了一個小型絨毛狗娃娃和一些不該出現的巧克力,而且那個巧克
力包裝真是沒品味的可以,就像一張好好的包裝紙揉成一團垃圾,上面大落落寫五個字『
這是巧克力』,醜到可以跟鬼畫符相比。


然而有這種行動是誰呢?當然,我怎麼想都不是愛慕者的白痴追求,我有自知之名,我第
一個想到的,有人對我開玩笑,因為這種事發生第三次了。


同儕間總是有些玩笑,這不可否認,我開始叫賣著今天不是愚人節,大家把東西領回去,
若要騙,巧克力的包裝也要用好看點。


但同學們卻默契的一一否認,而且否認的一點都不像演戲,直到第二天的另一個可愛的絨
毛娃娃,巧克力一堆,包裝紙竟改進了,變粉色日系的精緻包裝盒,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是不一樣的娃娃和巧克力,我本來對開玩笑之念頭,慢慢打消……


至於那些巧克力和娃娃的處理,巧克力是因為想到來路不明,我總是拿到家裡丟掉,或是
送給隔壁班必須要借課本而要『還人情債』的同學,而娃娃,我都塞在教室置物櫃。


原本以為這種無聊的事情,過了幾天應該風平浪靜,結果緊接而來的巧克力變玫瑰一束,
讓我有點招架不住。


「怡屏,恭喜妳出運囉。」一堆阿狗阿貓的同學,開始無聊的瞎起鬨,他們開始猛說著桃
花運來了。


桃花運嗎?


那為什麼總沒有人知道對方是誰?如果這是真的,對方應該要站出來吧!而不是躲在角落
,偷偷窺著我的一舉一動,我根本不會為他默默守護感到窩心,我只覺得這是一場可怕的
陰謀。


巧克力之後,接著玫瑰,我繼續大落落的丟進垃圾桶,或者我會喲喝著大家把花分一分,
可以拿回家祭祖,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說真的,我只覺得多餘,多餘且處理麻煩。


對於這種噁心白爛的浪漫情節,我只認為存在電視或是美到不行的女孩上,而這些天早上
我都會看見桌上的『驚喜』,然而女同學們自我幻想的浪漫,我一字都聽不進去,管他是
白馬王子,還是乘著飛鳥的王子,我只覺得有人想害我。


誰知道那些玫瑰裡面暗藏毒氣,讓人每天打噴嚏?還是前些天的巧克力吃了會不會慢性中
毒,吃了會咯屁?還是那些絨毛娃娃內,暗藏凶器,抱著隨時射出劍?


總之每次看到那些陌生東西,我的直覺表情就是漠然,甚者嫌惡,我不想讓那個偷窺者,
感到我是花痴,而感到又耍了一個醜女沾沾自喜。


你說我,會不會太被害妄想症?但只想到國中第一次不知被人玩,還露出終於有人要的花
痴表情,感動的眼淚差點噴出來,很多男生在背後狂笑,我就很認清事實了。


過去的事,還記的那麼清楚作什麼?但那天狂哭的晚上,我可永遠謹記在心,喝著養樂多
發誓絕不重蹈覆轍。


來吧!不管你是誰?老娘跟你玩到底,反正我只會把你的東西丟在垃圾桶,看你還能玩什
麼把戲!


我像是無知的笨蛋,迎上未知的危險。


卻不知對方將陷阱的牢籠編好,等我誤入這獵人親自打造的金籠。


*


今天,是禮物攻勢的第二十天,教室的置物櫃終於塞滿了戰利品,塞到毫無空隙可言,我
本還想把布丁狗塞到班導的講桌中,但想到班導對布丁狗厭惡至極,我只好作罷,玫瑰已
經送到班上的女同學說花多到家裡可開花店了,而我也受不了,每天都要處理這拉哩拉雜
的貢品了。


這一天,我在書桌上,放著昨晚熬夜毛起來寫的一封信,因為對方來無影去無蹤,多早來
,東西就是會放在桌上,我決定在原地點,放一封作為第一次的回應。


「給無名氏同學:


如果有閒錢,就該去救濟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如果時間太多,就該多讀點書,而不是浪費
時間和金錢在一個女人上,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唯一的優點就是不領情,感動級數是零
,厭惡指數狂飆。


若想玩我,本老娘不想玩,也不會笨到上了你的當,若是你想騙騙花痴,來填滿空虛無聊
的心,抱歉那個人,絕對不是我,你找錯對象了,別浪費那個時間。


你、最、好、死、了、那、條、心。


                                              沒氣質的老娘筆        」


我自認為那封信寫的斬釘截鐵,一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一般人都明白這封信的火藥性十
足,總之曖昧、藕斷絲連,是小妹妹才會作的蠢事,反正,講清楚說明白,大家都有好日
子過。


但,那封信,效果竟比我出乎意料中的差,或者是說,寫了發揮對方打不死的蟑螂個性,
等到隔天早上,我的桌上見鬼的出現一堆如平常一樣的貢品,甚至是應該說變更多,桌上
滿滿的東西,讓我不禁啞笑悲哀起來。


上面仍是醜不拉機的字,還寫著『Never Give Up!』


是棋逢敵手,還是對方看不懂國字的白濫功夫比任何人高,第一個念頭,今晚不管要留到
多晚,甚至搭帳棚迎接明天早晨,都要揭開那噁心醜物的真面目,或是一堆人的低級騙局
,我要狠狠的揪出來。


孰不可忍,無須再忍!


放學後,我不知道在教室裡兜了多少圈子,仰頭四望,抓蚊子消磨時間,只見天色越來越
暗,巡視人員出現照光,把教室弄得像『校園有鬼』般的恐怖,我還得躲在桌下,去躲那
些不必要的麻煩!


後來一個聲音的覺醒,我聽見熟悉的包裝紙窸窸窣窣聲,沉重的皮鞋腳步聲,總之,我聽
見那個聲音,第一個直覺就是,啊哈!就是你了。


我忍不住的偷笑了兩聲,而腳步聲突然靜止,接著鞋底摩擦聲像劃玻璃般的地板發出呻吟
聲,更加重詭譎的氣氛,我的臉色突然發白,接著毫無預警,一顆頭從我躲的書桌下倒掛
擺在空中,簡直比看貞子從電視裡爬出來還來得驚恐。


「幹--------!」


總之我尖叫了,而且是毫無保留的狂叫,而且叫的不是老套的啊而是幹,口水不知啥時候
噴了出來,然而那個倒個頭的鬼,露出我這輩子看過最恐怖的微笑,張口顫抖低沉道:「
I-Never-Give- Up-」


「啊--------!」


這時我不單單尖叫,換了詞,還兼站起來,結果那個倒掛的頭竟是那個前些天的轉學生-
-老頭,他有身體且有下面,還有一般人的健康手臂,穿著學校黑澄澄的制服跟黑摸摸的
教室混為一體,看起來就像一顆頭浮在半空中,接著他快速的接近我,我就下意識的快跑
。


他從面叫著我的名字,就像黑夜死神找著該死替身,鬼哭神嚎的,我望見四周黑漆漆的環
境,只有幾個路燈照耀,我覺得自己就像逃獄的犯人,但後面追的人腳步快呀!接著眼前
的學校角落,我的右手被用力一扯,我的肩膀被用力的拑住,雙腳發軟,他噁心的氣息往
我鼻間襲來,這時,我和他,面對面!


「你幹嘛追!追-什-麼--」我打破沉默,天氣冷的,聲音都有點『破聲』。


「因為妳跑,我追!」


我撇開眼不敢看他左臉頰旁的那條…


算了!不敢說,我不想因為這樣而造成夜夜折騰,「你想作什麼!那些東西是要作什麼?
」


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氣,我有預感這句是我最害怕聽的的一句話。


「我、喜、歡、妳。」


「啊!」我撇開頭不想看他說這句話的表情扭曲,或是說他就像被逼出說這種話一樣,毫
無感情可言。


原來預感是真的,我的全身開始受不了的雞皮疙瘩,但…這四下無人,我真的很怕他就地
侵犯我,雖然他現在跟侵犯我沒什麼兩樣。


「夠了!那麻煩把你的禮物貢品帶回家,那些東西已經把教室擠爆了。還是哪個人指使你
作這件事,不要玩了,我原諒你所作的蠢事。」


第一次被人告白,感覺竟是讓人那麼想大哭大喊,這麼無奈。


而且對方是每次看我就像看到仇人,猛看!我真不知道這樣的相處行為,會產生什麼狗屁
感情來。


我更不明白他到底憑哪點喜歡我。


『妳知道嗎?呃…呵呵…嗚嗚…』突然他又發出用鼻間空氣笑法,在這麼近距離有種讓我
跳樓好了的感覺,而且這笑法有所不同,這是像乞憐的小狗發出哀鳴聲。


「我不知道!」我還是不敢看他的臉。


『難道不覺得妳把東西丟到垃圾桶,我的心會很痛!』


「靠!」我真的又忍不住的冷聲,心痛!虧你說這種噁心巴濫的話,不知道你這樣掐住我
的肩膀,也很痛呢!


「然後呢?」


『跟我交往!』


「啥!讓我想一下!」突然之間,他的臉色變為嚴肅,那種表情讓我莫名的害怕。


『不答應,我無法放妳走,我們就待在這裡!』


這跟強迫中獎沒啥兩樣,不!應該說是,強迫將炸彈塞在我的懷裡是一樣,如果不乖乖就
範,就是爆炸,因為他的眼神好兇啊!好像隨時都要把我生吞活剝般,於是….


「好..好吧!」我竟然出賣了自己。


被關入他所挑選的籠子裡,金鍊子的鎖在其中,被他玩賞,接著,我沒有自由了。




今天是我交這個男友的第一天,我和他相處方式沒什麼變,至少在教室裡,不過他還是喜
歡瞪我,我真不懂我身上有什麼好看的,不過那個瞪我,充滿著笑意,可是這樣更噁心呀
!


接下來,他在教室有意無意的說一些想了解我的話,他說女孩子應該喜歡那些貢品,真是
受夠的自以為是,突然從教室角落冒出來,幫我提東西,或是體育課上完課,又會見鬼的
冒出來,飲料送過來。


或是跟同學說話,他又會冒出來,被他拉到奇怪的地方去,那些尷尬彆扭的行為,讓我開
始生厭。


我開始躲他,這根本是天殺的倒楣、橫禍,我從不知道上學是這樣痛苦,放學鐘一響,更
是落跑的第一個,直到有天,他又像有神準的預感,埋伏在某地方,我的手又被他一扯,
他的臉又湊上來,我瞥過去。


『不等我?一起走!』他想牽著我的手,我怯生生的右手躲開,結果他索性起來,將我的
右手直接抓在他的手掌中,我苦笑。


這下好了。


這流言一定會傳到滿天飛,明天我一定變成徐太太,因為老頭姓徐,而我盡量走在他後頭
,這樣兩人都不說話,我冷汗的想掙脫,他走他的,然後堅持陪我回家,這算是什麼鳥甜
蜜交往,這樣接連一些的天,我放學被強迫等他,他跟我一起走,他的手伸過來,我的手
躲開,他走前面,我刻意走後面,有時會強迫一起吃晚飯,相處起來悶悶悶,也沒話題,
他的臉很少笑容,一切的一切,只為了兩人在一起像『交往』,班上果然開始叫我徐太太
,我當然明白他們祝福笑容後,是嘲諷、為妳感到悲哀的暗示。


我一點都感不到幸福哪,被鎖在籠子裡,雖然籠子漂亮,有人看似『呵護』、在照顧,但
我沒有自由,也沒那個心哪!


我至今還是不太敢看他那左臉頰的疤,但有時無意之間,他的臉會突然湊在我的眼前,那
條疤像跋扈的蜈蚣,有時張揚的像對我示威,我會怕,那竟是很愧對的,很對不起的感覺
。


那好像是很久的回憶,我選擇遺忘。


今天是交往的第八天,那是他說的,我不會記那麼無聊的事,為了慶祝交往的第一個星期
天,他提議去看電影,那也是他想的,可是每一想要拒絕他時,我就會想到他那左臉頰的
疤,蜈蚣開始張牙舞爪起來,我的心會莫名其妙愧對的隱隱作痛起來,我不懂這是心理作
用還是生理作用。


怎麼那麼懦弱呢?


他挑了一部恐怖電影,一部沒有什麼名氣,電影院空蕩的只容的下我們,天知道他想什麼
。他一付想裝無所謂的模樣,但那個樣子就是很想說、很刻意,他道:『妳怕的話,我的
左手就在你旁邊。』他還故意的將手放在椅作上。


電影開撥,我只覺得這部電影爆無聊,殺來殺去,耳旁都是閃來閃去聽過的恐怖配樂,演
員呢?長相普普,看到鬼也只會眼睛張的大大,嘴巴向右抽筋,最後昏倒,我有點想笑!


『妳要記得,妳怕的話,我的手在這裡。』他又將手伸過來,他好像被電影嚇到了,手還
會抖,我繼續不為所動,他道:『我真的不介意。真的!』


「……」


後來,他好像不甘心似的,他的手想圍上我的肩膀,我苦笑躲開,怎麼那麼愛楷油呀!媽
的!好想罵人,可是我的心卻因此隱痛起來。


然而,苦難不會結束的。


在一次他的脅迫下,在他家看VCD,一個女孩跑去一個沒有人的單身男孩家,這是飛蛾撲
火、自投羅網,這我都明白,但每次心隱隱作痛加上他堅毅的表情,我猶豫不決,就這樣
被拉到他家。


「妳應該喜歡看這兩部,妳以前說過。」他又拿起他說我覺得『好看』的爛片,像是炫耀
的說:「我找了好久。」


先生…,呃…你會不會記錯呢?還有那個以前,我們也只認識四個月,但這些話我只放在
心裡,這是他家,不想他發飆,也順便就地解決我,看到兩部的名字八成是鬼片,而且連
名字都很可笑的,【黑夜叫所以我叫】、【半夜的馬桶聲】,結果這兩部片,卻出乎意料
的滿恐怖,我身體還有時沒發覺的發抖,他的手又伸過來了。


『冷嗎?手借妳。』


我冷笑,不好意思拒絕他,結果他的手越伸越過來,結果在一瞬間中,他身體竟把我壓在
下面,嘴卻湊上來。


「你幹、嘛,走開!」我幾乎是驚恐的用吼叫。


『我,對、不起,我忍不住。』他要移開的剎那…..


「你他媽的是禽獸啊!」也許是驚嚇過度,我突然發起瘋的將口袋防衛性的小刀拿出來,
直落落的刺上他的手臂。


「啊!」他的聲音跟著鮮血一起迸流,我只能連忙摀住傷口,那血像下紅雪般一直掉落著
,融化在我的手裡。


我害怕因此被擊殺,一直說對不起,手拼了命抖著,掌心還抹著我最害怕的融化液體,所
以抖得更厲害,但他只是淡淡平靜的挪移我的手,明明是有些嚴重的傷口,連醫生都不叫
,他逕自為自己弄上繃帶,那熟練一層又一層包裹程度,讓我愣在原位。


他連逐客令沒下,就自己遠離我躲在角落,我也這樣靜靜的蜷伏在這床的另一邊。


時間過得很慢。


*


約會結束,不代表永遠的結束,這種鬼約會往後只會增多不會減少,況且這只是開始,就
讓人那麼無法忍受,果然之後在自然的發展下,我和他的約會恐怖級數簡直是等比的增加
,後來我還悲哀的發現他的佔有慾非常強。


「哇!好可愛喔!」在我跟他無聊的一起回家,我看到一本爆帥男明星照片的雜誌,那個
樣子,上面的帥哥還含著玫瑰,是不是要啣給我呢?這種調調,我好喜歡哪!


『喂!』


「怎麼了?」我轉頭回應打斷我欣賞照片的白目。


他突然在公共場合氣憤的指著我,不顧行人的注目禮,突然吼道:『妳怎麼可以正大光明
看著別的男生呢?』


「我!?」我當場傻眼。


『我為了妳都不看別的女孩了。而妳……』他上氣不接下氣,彷彿這些都是該死而不可饒
恕。『卻這樣…』


他瞄著我手上雜誌的封面,不屑的說道:『這種哪裡帥,怪噁心一把。』


我覺得這是荒謬至極的行為,連這種小小的照片,不知道他的吃醋是為何來,不知哪來的
勇氣,跟他大吵特吵一番,我不知道這劍拔弩張的情況還要繼續多久,等淚水汪汪代表自
己的長時間壓抑已經崩潰時,我已經回到家中。


但,第二天本流竄在心中不快,都在我出門時,全部化為雲煙。


「哈哈哈哈……」關於眼前的景象,我起初眼睛放大→嚇到→張口→狂笑,而且還是抱著
肚子。


他突然羞澀的笑起來,嘴中因含著東西,說話不清不楚,『別..別笑。』


一個奇怪的男子,在濕冷的早上七點以相當畸形的動作,站在我家門口,衣著是完全不跟
他的年齡相配,老成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也耍帥的前兩個不太扣,還好他身材沒太瘦,
眼睛盡是疲憊的血絲滿佈,而最重要的笑點是,他嘴裡含著那枝玫瑰。


他好像還覺得不夠似的,最後發紫的嘴唇硬是擠出一句話,『含..含著玫瑰也要看見妳早
上的笑容。』


最後硬生生的,將嘴中的玫瑰遞給我,我還一時反應不過來。


因為聽到這句話,我終於失控了,眼淚都逼了出來,「啊哈哈哈哈----媽啦!你瘋了
,哈哈哈…」


後來,我才知道他這些奇怪的動作,是因為他去完全學雜誌上的人,我覺得好看的調調,
在他身上,卻成了相當的不搭調,或許我該說,癩蛤蟆戴著皇冠穿西裝,是不會變成王子
的。


『妳不是喜歡他?不然,我今天穿這個噁心的樣子,妳..妳別笑,別別…』突然他神奇的
臉紅起來,咦!好好玩的表情,這個老大哥會害羞,越是這樣,我越毫無節制的笑。


「很帥..真的很像,真的真的…哈哈..。」


『那妳為什麼一直笑?』


「因為...」我剛說,他就打斷我的話。


『那我每天都在妳家門口,這樣,好嗎?』


「呃…」


『那……妳不要生氣好嗎?』


我才明白他因為昨天的我哭泣而感到虧欠,而這樣的改變,是為我嗎?於是我選擇遺忘那
些不愉快,也許…那只是藉口,也許…是漾滿在心中的種種因素..


直到後來,我每次看到他的鳥頭,我都會在後面偷偷的笑,我越笑,就會發現他會越無所
遁形,而且驚慌失措的羞紅起來,只會結結巴巴的碎碎唸:『不要笑…,別…』而且作什
麼事不會這麼規律,開始頻頻出槌,沒想到我發現他這樣的弱點,卻越發覺得可愛。


原來被關在籠子的鳥,有時會意外出現好吃的甜點。


那是在荒郊野外獵食所沒有的。


個月了,一個月的今天是陰雨綿綿,沒有陽光的窗簾外,我的心情跟它一樣是緊閉的。


有時,我懷疑『思』這個字,是因為田和心湊在一起,然而湊在一起能作什麼呢?是因為
心埋在田裡所以長出了根,因為種子發芽,紮根了,無法拔除,任由情愫日益茁壯。


當然,瞎扯而已,沒有任何根據的,跟《說文解字》沒關係。


在憂鬱時,很多不相干的事都可以牽扯在一起,我只是描述現在心中的感覺罷了。


人在時,我只是處心積慮的遠離他,而人走了,我沒有得到原來的救贖,我卻很想看到他
。


瘋狂的。


我真犯賤,是不是?


但,不可否認的。


我想念他!


我想念那個男孩,也想念著他。


然而,他們是同一個人。


我想念他剛來有講跟沒講一樣的自我介紹,想念那些多餘的貢品,想念他說:『I-
Never-Give-Up--』


想念他說,「我、喜、歡、妳。」的霸氣樣。


想念他牽我的手,想念他含著玫瑰逗我笑。


想念那條臉上的蜈蚣讓我驚恐。


想念他說,「妳怕的話,我的左手就在你旁邊。」還故意的將手放在椅作上的樣子。


我想念他無理取鬧的吃醋樣。


關於他的一切,我都想念。


而且在半夜流淚時,我也想念著。


只是….這份思念是帶了份悔恨,它是遺憾的。


從哪開始,就在哪結束嗎?


問題還沒結束呀!


就在昨夜,我回到了那段空白的日子,我刻意忘記的那段日子,而今天早上,我帶了一份
禮物,我穿著微薄的連身白色長裙,套上一件黑色的風衣,決定到他家碰碰運氣。


籠子的主人不見了,於是我想找回他,也想找回那心理那份缺陷。


我得去填補那多年的空洞。


在日曆上的今天,是西洋情人節。


*




今晚的天氣特別冷,我就別擔心這份禮物融化了,一路上交通癱瘓,花店生意超好,在我
右手顫抖的想按他家電鈴,門,突然開了。


「妳!」我想念的他,穿著黑色襯衫,那臉上疤痕仍在,但蜈蚣不再張牙舞爪了,是瑟簌
的讓人可憐,我想伸手去撫摸它,他突然驚嚇的不知所措的,腳倒退了好幾步。


「怎麼來了?」


「你瘦了!」我沒回答他的問題。


我強壓住想緊緊擁抱他的心情,含情脈脈的對著他。


他緊張的掩蓋他的臉頰,他現在更頹廢的鬍渣都冒了出來,我不想去在意,也不會去在意
了。


他不知所措的樣子還在持續,而我,卻一如自己,我踏進了他家。


房子小小的,如我上次來的一樣大概二十幾坪,但變的是,一堆瓶瓶罐罐的都在地上散亂
不已,當然酒是佔大多數,若沒有注意可能會滑倒,煙蒂已堆積如山,衣服、褲子在房內
很有個性的到處亂擺著,衣櫥及其他家具都是舊的老陳,我自然的把那些東西一一撿起,
像自己在家裡般。


接著,我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咿咿喔喔的激烈交媾聲,後來我發現電視裡的男女赤裸
的激情,我的臉色,尷尬的發白。


「對不起!」他終於回神的突然出現,把電視關掉,我們倆人又尷尬靜默了一些時間。


他走近我,低下頭看著我,「不過,妳可以走了。」


「一聲不響,然後一走了之。」我不理他的冷冷命令,站在他面前,直逼他的眼睛,「我
到底作錯了什麼嗎?」


「反正大家討厭我不是嗎?老師、同學?」他冷哼了一聲,他的臉湊近我的臉,指著他的
深深的疤痕,「妳不是也怕看到這個,每次看到這個妳都叫的慘不忍睹,我消失,妳該樂
的放鞭炮了。」


我訝異他的冷淡。


接著,他將黑色的襯衫,慢慢的脫了下來,在黝黑結實的肌肉背面,是一道又一道比深的
割痕,混合著燒傷的痕跡,幾乎佔了整個背面,按道理說滿目瘡痍的慘不忍睹,我沒有害
怕的躲開,我泛著淚,凝視著。


「很痛!對不對?」而我的心也在淌血。


他推開我,「夠了,不必假惺惺了。」


「對不起,我想說對不起,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當我聽到妳跟別人說我的不是,纏妳,又犯賤的要當妳的男朋友,妳恨透了我,我只不
過天殺的橫禍,聽到的更多,要我全部說出來嗎?」


「我….」對不起,我的確說了這些,但..欲辯已太遲。


他忽視我的存在,在那堆像垃圾堆中挑出一根煙,這樣點起來,隨意的在狹小的空間中,
勉強找到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他毫不在意他上半身赤裸裸地面向了我,「父母雙亡,是我的衰樣,他們說的沒錯,哼…
,每當我上半身露出來都會嚇到一堆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從小就是個顏面傷殘的怪物,
個性也是該死的陰暗,更何況那臉頰上那道傷疤。其實他們都猜錯了,那是玻璃割傷的。
」


我的心在此,開始沉了。


「好了!妳可以走了,妳不怕我的衰運傳染給妳嗎?走了!」他強烈的下逐客令。


「那之前為什麼瘋狂的追我?現在,卻狠狠的把我丟棄。」我手上的東西全部掉落,因為
我哭了,因為我的心很痛。


「因為……」


我打斷他的話。「你在報復吧!只因為我是十年前那個曾經失明的女孩。」


他睜大著眼,噤口。


「跟十年前一樣,在十年前的你消失了,而十年後的你現在又要消失了,這份愧疚我背的
好苦,難道我會放你走嗎?只有你才能化解呀!」我跪倒在地,滴滴的淚珠都掉落在地板
上。


「十年前,我想念你,十年後的現在,我更想念你。」


關於那段記憶,我都想起來了。


籠子那份秘密,由我開啟的,也該去了斷了。


*


那年我才國小三年級。


我記得那時有個男孩出現,在我那時全黑的世界,那個沒有東西的世界,聲音變成證明我
還活著的依靠。


門被開啟了,我唯一能作用的耳朵開始產生共鳴。


「是誰呀?」我拍拍床,好想任何人進來,在這黑暗的世界裡,孤獨又寂寞,我渴望有人
跟我說話,哪怕是聲音,我受夠了空虛飄茫的感覺。


「誰呀誰呀?」但對方只有逐步靠近的腳步聲,就是不發出聲音,接著他坐上我的床,我
坐在這邊手揮著,接著,我的手掉落在另一隻掌心裡。


「說話啊!怎麼了,害羞嗎?」我笑了笑,盡量的和悅,後來,對方的手突然激動的緊握
我的手,搖晃了起來。我的腦袋猛然一轉,「難不成,你不能說話。」


我的手被對方移動在他臉上,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才微微的點了點頭。


後來不知怎麼搞的,我們變成了好朋友,只是一個不說話,一個失明卻拼命自言自語的我
,如果不太清楚病房內的人,可能認為這邊有個瘋子自言自語吧!他總是握著我的手放在
他臉上,在點頭及搖頭之間,證明他有聽到我說的話。


「其實我很喜歡絨布娃娃呢!尤其小狗的那種,大大小小,越多越好。」我雀躍的故意比
著很多很多的樣子,「這樣抱起來睡覺,很舒服耶!」


「我希望我未來有一個白馬王子,他默默的,每天都送花或是巧克力,你也知道嘛!電視
裡的公主,王子都送一大束的玫瑰,放在桌子上,等待公主的發現喔!然後巧克力是我喜
歡吃啦!」我張開我的嘴,想像著那個人在看我的嘴,指著牙齒,「你看你看,我的牙齒
右半排都蛀掉了,還有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醫生說我不可以再吃了,我還是很喜歡吃喔!
」


「其實呀!我最喜歡看的是鬼片,鬼片很恐怖,我每次都會怕,可是我還是會半遮著眼,
還是很喜歡看喔!我一定要叫以後的白馬王子,陪我去看恐怖鬼電影,然後他可以牽著我
的手說,不要害怕有我在,哈哈..這樣很幸福耶!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花痴啊!」


接著,對方他貼心的搖了搖頭,我在他的彎彎的嘴,摸到真誠的笑容,跟他談天的日子,
我很快樂,那段日子,我漸漸忘了那份不安的孤寂,我一直發了狂的說話,但他從來沒有
因為無聊而間斷我的話,也沒有放開我的手過,每天,從早到晚,雖然我暫時失明了,多
了一個不會說話的聽眾,但那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我的白馬王子啊!」我喃喃自語了起來,「他要有永遠不放棄的精神,要為我做任何事
,他要很愛很愛我,當然他也要會吃醋囉,不然愛是愛假的啊!」


不知道過了幾天,這樣快樂的日子,在醫生的宣佈我明天可以重見天明時,顯得更快樂,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但意外的,在他的手緊握著我,卻一點表示都有。


「怎麼不高興嗎?」


他的頭搖了起來。


「唉!你知道嗎?跟我同班的有一個該死的傢伙,聽說他好像受傷了,我也受傷了,但他
都沒像你,這樣每天看我,他很壞耶!每次在學校最愛欺負我,拉我頭髮,又常愛罵我臭
三八,我最怕蟑螂,還喜歡拿蟑螂嚇我,這次就是因為他拿蟑螂嚇我,害我眼睛變成這樣
啦!我最討厭他了,等我能看到他,我一定要砍了他。」


但他的反應是他握著我的手突然激動了起來,接著許久許久,我的手感覺到一滴的涼意濕
潤,在隱約間,我聽見一點快聽不見的啜泣聲。


「怎麼啦!對不起,我是不是太兇了,嚇到你。」


我在摸上他的臉頰,卻摸到了一點未乾的濕潤,但臉頰附近,我竟摸到陌生的紗布,我想
問時,他隨即拼命的搖頭,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激動了起來,握著他的手,「答應我!在我重見光明時,我第一個看見的人,一定要是
你,好嗎?」


接著,他除了沒反應,還是沒反應,在我靈敏的耳力下,我聽見一絲苦澀的笑聲,那是我
第一次聽到他發出的聲音,今天的他太反常了。


接著他像是逃避我的問題,掙脫我的手,接著腳步聲在醫院的地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我繼續大聲重複道,「明天一定要出現,一定喔!」


但,回應我的是一道關門聲以及更狂暴的腳步聲。


更失望的,待我重見光明時,我第一眼看見的是爸、媽還有醫生護士們,我不是因為這樣
不高興,只是未曾謀面,這樣陪我三個禮拜的人,他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那種感覺,就像明明抱在懷裡的娃娃,突然的憑空消失,失落的莫名其妙,卻偏偏又不是
場夢。


後來在醫生的口中,我得知那個曾經陪著我的他,竟是那個我曾經恨透的人,在那場災難
時,他救了我,但他受的傷卻比我嚴重,聽說他的臉和身子都傷的嚴重,他那時受傷,就
在我隔壁床的人,只是他都沒說,我什麼都不明白。


那個默默的陪我的人,保護我的人,他在我想說謝謝時,他消失了,就像空氣蒸發一樣,
消失的連痕跡都沒有,用盡所有的方法打探,包括耍賴、大哭都沒有用,他就是像是不曾
存在過的人,沒人發現他的行蹤。


那種挫敗、失落的憂鬱、刺激,在小時候是受傷到了極點。


接著,原本身體虛弱的我,開始不停的生了病,燒了又退,退了又燒,接著也會在半夜午
迴時,狂喊著,只知道那個惡夢不停的重複著,一堆的火燃燒著,也燃燒著那個男孩,最
後他就這樣消失了,然後心裡的那份無窮無盡愧對壓著我,我會哭,甚至是加上歇斯底里
,只是剛好的眼睛卻受不了這樣的刺激,也開始強烈的疼痛。


「我想念他。」有時,不自覺得的喃喃自語,會伸手亂抓,抓著不明白的東西。


接著,我吃藥了,有時醒著,但大部分在睡夢中,也許魂是在天花板,但有時只是頭痛的
昏沉沉,痛到以為我會這樣消失,也許就能這樣看到他了,但有時我怕消失,所以那些亂
七八糟的想法出現。


後來,我不知哪天清醒了,可能是清醒的那天,是因為我刻意忘記的那段記憶和那個人了
,但成長的過程,我好像少了一樣東西,填那分缺口,那塊無法彌補的空,有段時間我曾
經想找回,但我不敢,我害怕找回的,只是徒留的那些傷痛,人不在,又有何意義呢?


所以沒有這個必要。


我再也沒有承受一次的力量了。


*


我回憶著過去,一下子回到現實。


「妳想起來了!」他正驚愕的看著我。


「你是那個幫我實現夢想的白馬王子吧!我以前說過的話,你都記得,不是嗎?」我繼續
深情的望著他,只是那時絕望的我,萬萬沒想到老天仁慈的將這份緣,讓它延續到了今天
。


從哪兒開始,就從哪結束,不是嗎?


「可惜妳期待的人,並不是我!」他斷然的波我的冷水,「我是妳口口聲聲恨我的人,十
年前是,十年後亦是。」


「我不會再討厭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了!」我企圖用真摯的話語,取得他的信任,
因為我不想錯過了,接著,我拾起地上的禮物並拆開,那是完整心型的巧克力,可是因為
時間的關係,變的有點變形。


「來吧!今天是情人節喔!照理我這個女朋友要幫你做一個心意。」我繼續厚著臉皮地笑
,東西呈給他。


「這是我昨夜熬夜做出來的,我昨天第一次下廚房,做一大堆壞掉的,勉強弄出一個能看
的喔!我有試過味道,味道還可以啦!」


「我說的話,妳是聽不懂嗎?」他不耐煩的將抽盡的煙,摔在地上,接著用腳踩熄。「我
沒有資格吃妳的東西。走了!」


「你乖嘛!」我笑的極為謙卑,因為這都微不足道,比起我欠他的,這都不到萬分之一,
我欠他的….,太多太多,他救了我這條命,他之後卻背負的恥笑與羞辱,我,一輩子都
還不了。


他無情的看著我,像是不順心的踢了附近的瓶瓶罐罐,接著他道,「我不需要妳的同情。
」


他的手用力的揮過去,將我手上的巧克力全部揮出去,也像是把我的真心給揮出去,最後
,化為不堪。


呵呵…,我像是苦笑著,這不算什麼…這不算什麼的。


我在心中拼命的告訴自己,我含著淚,毫無自尊,繼續著笑,「你真嬌慣呢!你不喜歡自
己吃是不是?那我來餵你好了。」


接著我挖了一口,摔在地上稀巴爛的巧克力,含在我嘴裡,像是放手一搏的脫下身上的黑
大衣,大衣裡甚麼都沒穿,我是有備而來,僅剩著微薄的長裙,裸著上身,然後我走向了
不屑的他。


「妳做什麼…」他話還沒說完,我勉強的墊起了腳尖,就用力的捧起他的臉,將嘴迅速的
湊上了他,舌頭生澀的伸入他的口腔,有濃烈的菸味擴散,以前我會排斥,但現在我覺得
異常的催情濃烈的激發下半身的痠麻感,原來好愛一個人,會連帶著下半身的知覺奔馳著
心也跟著被撞酸。


如果這個是吻,那它必定是我的初吻,但萬萬沒想到,這個是要我主動的,而且是不僅要
蛇吻,也要…交換口水和食物的。


漸漸地,他順從了起來,或是應該說他越來越食髓知味了。


他乖乖的吞下我口中所有的東西,而我由主動,變成半主動,接著被動,他的手不再是雙
拳緊握的抗拒,而是慢慢攬上我的腰,最後溫柔的抱著我的全身,最後,換他主動技巧性
的深入這個吻,吸允像是撩撥著我身上的感官。


由於太感官了,一切都暈撩了起來,我只能用全身的力量去感受這樣的陌生,我覺得快窒
息了,雙手只抓著他。


「你為什麼知道這個東西。你是不是....」我沒辦法繼續說下去了,這是在咬嗎?我皺著
眉,發出哼哼的聲,下半身好脹,讓我反射性拱起腿,趁隙手指的深入卻該死的熟練;「
到底...嗯...嗯...去哪裡學的。」


「男人的自覺。」


依稀之間他臉上的蜈蚣,牠也跟著他一起回答,這火燒的熾熱發出撕烈的苦楚,蛇般竄行
漫漫燃燒,委委曲曲的在哭聲迴盪。




我將自己的下半身強行的學它跟著撕裂,那種緊繃的自虐。


「拜託你讓我痛。」


他強行按壓下我的躁進,柔軟的呢喃,粗糙的手指溫柔又撩撥揉著我的身體,他不允許我
的自殘。


催情脹紅的花蕊不再是機械式般的按揉,換輕輕勾弄著,又使勁一掐一扭的往外拉扯,另
一手又撫上乳房舌頭輕舔逼人酥麻的崩潰。


我虛弱的終於找到一絲喘息的時間,我說,「怎樣,好吃嗎?」


但他沒有回答,我本能的攬起他的脖子,他開始忘情的輕咬著我的頸間,接著這份讓人顫
抖的深吻,他擴展到其他地方去了。


「嗯嗯…..好吃嗎?」我無意識的喃喃問著,但他就是不肯回答我,可是一切太夢幻的發
展,讓人忘了理智,我沒力去逼著他回答。


我嗅到一股一發不可收拾的激情味道,是我先挑燃起的,它正無形體的圍繞著我們四周,
而我和他處於這樣的狀況。


直到我無力的貼到他身上去,被他脫的衣物殆盡,連貼身衣褲都不見的全身赤裸被他抱到
床上去,全身都是他忘情殘留的吻痕時,他就是不肯說。


你真忙呀!竟然忙到連句話都不肯答。


在過程中,他異常的溫柔,他像是懂了許多東西,給了讓人酥麻的甜頭,我連痛都沒有時
間去感覺,只是我留下了淚,也許是太激情了,忘了,唉!忘了,我似乎有過連自己聽起
來很難為情的陣陣呻吟,只是那個很重要嗎?太多感官的刺激,於是我不記得了。


還是所謂的高潮,但我不懂所謂的高潮,也許感受到這律動異常的充實,只是這一切一切
的太多感受,我只能這樣擁著他,全身專心接收他給我的一點一滴,甚至我無法負荷的,
彷彿生了又死了,全身簡直被抽了魂,隨著這洶湧的慾望,我只能漂蕩。


「對不起!」』他像是安撫,吻了吻虛脫動也不動的我,「妳痛嗎?」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呢?我想讓自己痛著贖罪感受著你,我淹沒在他那一片深情的眼海
裡,無力的搖了搖頭,接著我羞澀的上揚嘴角,抓著棉被遮住我的坦蕩。


他慢動作著說,靠在我的耳旁。


「我、愛、妳。」


我像是期待這句話,眼睛又泛著淚,但又害怕著其實什麼都不是,也許他只是做事後象徵
性的哄哄我,就像男人做那檔事後一根煙一樣。


第二次進他家,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將第一次獻給他,但我沒有拒絕他,我很隨便嗎?也
許我只是這世界隨便的女人其中一個,也許…也許..


但….


不值得後悔的,至少我有感覺到那曾經有個時刻,這世界只剩下我和他的幸福。


十年前,等待的,十年之後,不想等了。


「好吃嗎?」我又問了一句蠢問題,也許根本不該問了,但,在之前我在清醒時或半清醒
之間,問了五次,他都沒回答我。


他微微的一笑,他臉上的疤痕變得更加柔和起來了,爬回我的身上,他像是戲謔或一副我
是笨蛋的樣子,「嗯…味道有點甜,但加上妳,味道卻太美了,我反而忘情的享受,卻忘
記那個難以形容的,令人流連駐足的味道了。」


這是恭維嗎?如果是又怎樣呢!但我,卻只能嗚咽的說著:「那麼,為什麼之前要趕我走
呢?你給的我太多了,感動太多,然後,這樣絕情的丟下我,捧我上了天堂,卻又一次推
向我掉到地獄去。你留下的回憶太多,卻讓我這樣的感傷。
痛不欲生,連掙扎的時間都被你剝奪去。」


「我以為…我以為妳…」他輕輕的拭去我的眼淚,「我怕看到妳再說一次恨我的樣子,我
怕…沒有資格配上妳,我怕不能再照顧妳了,因為我休學了,妳有妳的天空,要飛到美好
的未來去,我沒有資格牽制妳了,我要祝福妳,懂嗎?」


我拼了命的搖頭,我討厭他說這樣的話。


「但…..當妳吻我的那剎那…,我的意志力崩潰了,我卻無法這樣放妳走了,我卻想自私
的將妳留在我身邊,我想貪婪的將妳抱在懷裡。」他輕柔摸著我的髮絲。「那個十年前的
男孩子,他喜歡妳,只是他不懂得怎樣的表達自己,但…那場火,他想保護妳,他不會後
悔,也不曾後悔過。只是這份緣,竟延續到今天,我曾經想追,但我怕…」


「怕什麼?」我貼著他的身,不安的扭動起來。


「告訴我。」我捧起他的臉,「你…怕什麼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


他又吻著我,應該說,我們倆在互相索吻,就像一般男與女這樣,就是那樣的激情,這樣
的感覺,是肉體上的慾望,還是愛?只是…不需言語了。


我忘了這樣過了幾天,這樣激情而起,或是眼睛睜開,他的吻就會湊上來,有時我以為自
己還在雲端,不過我會回到地面,還是累了,兩人都睡死了,我勾著他,唯有抱著他,我
才明白這世界上還擁有些什麼,他沒有離去。


直到有天,我睜開了眼,待我雙手撲了個空,就如十年前的他,我睜開了眼,又看不到他
。


他…..他又消失了嗎?


我在地上隨便撿了個睡袍,直接套在身上,我才感覺到,我好像很久沒穿衣服了,竟然覺
得有點陌生,我赤裸的身子,身上都是他留下的印記。


我墊起了腳尖,怕有任何聲響,打開了有點破舊的房門,外面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窗照射下
來,我又發現很久沒接受陽光的洗禮了,接著,陽光的另一個角,我看見了他,背面,像
是塗上一層暈光。


我又走近了他,輕觸著他的背,輕輕的說了:「我想念你。」


「想念什麼?」他笑,背對著我,將我輕觸的手納入他的掌心。


「替十年前的我,還有你消失一個月的我,還有替你剛才不在我旁邊的我。我為這些等待
,所說的。只要你不在我的身邊,我都要想念你。」我講的相當羞澀,像是撒嬌一樣。


他像是接受的,默默的微笑,「別碰我的背,不好看的。」


我心疼的,吻著、磨蹭,就像昨日的他吻我一樣,「不會的!不醜的,只要你的一切我都
會愛。」


我繞到他的正面,他跪了下來,我唇瓣移上他左臉頰的疤痕,吻的細細碎碎,仍是生澀的
。


「我也好愛你。」


這籠子,那些囚禁的鐵條,那些背負著沉重的憂傷,漸漸蒸發隱形了,是昇華嗎?像是魔
法般的,看見了炫麗的色彩,幻化著,看見那些明亮的光彩,旁邊蝴蝶飛舞,綠草如茵,
湛藍的天空飄著輕薄發亮的雲,漸漸的,他站在遠方全身穿著體面,轉身,仰起頭,把滿
手的悲傷灑向另一個遙遠殘破的天空,最後,牽起我的手,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而那份深
情只屬於我。




「這是我們甜蜜的家。」他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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