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们从北部项目区域返回雅温得。车队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了近五个小时,一路经过茂密的热带雨林、零星的村庄和起伏的丘陵地带。车窗外风景不断变化,我靠在后座上,脑子里反复梳理着这两天考察的收获与问题。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至少工作上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中午前,我们终于回到了市区酒店。我简单洗漱休息了一会儿,便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下午,我们在酒店会议室召开了内部总结会议。我坐在主位,主持会议,和王锡、叶铭一起系统梳理了这次北部考察的成果,形成了详细的考察报告要点:
优势:项目区域地质条件总体可控,邻近已有成功标段可提供成熟经验借鉴;当地政府对中资项目支持力度较大,前期材料供应渠道已初步打通,劳动力资源相对充足。
风险:雨季即将来临,排水系统设计压力巨大,多处软基区域处理成本可能超预期;当地劳动力技能水平参差不齐,安全意识和环保执行力需要加强;物流运输受季节和路况影响明显,设备进场和材料供应稳定性存在隐患。
合作建议:优先选择有实力的中企本地分包商合作,引入国内先进的排水和软基处理技术;加强与业主和监理的日常沟通,争取更多政策支持和资金倾斜;设备供应可采用国内采购与当地租赁结合的方式,既降低成本,又保障进度。
我逐条详细讲解,并让大家补充意见和数据支撑。王锡补充了现场安全隐患,叶铭重点谈了技术方案优化,整个会议高效务实。最后我做了总结发言,要求尽快完善报告上报总部,为后续决策提供依据。
晚上,总公司当地合作方安排了一场重要的商务晚宴,邀请了几家中企的关键人员,包括设备供应商代表、潜在分包商负责人和当地中资商会成员。大家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而融洽。我们主要探讨了下一步合作方向:道路施工分包模式、技术支持方案、设备供应优先权以及联合融资的可能性。我作为主要负责人,始终保持清醒,逐一回应各方关切,同时提出我方的条件和合作底线——质量必须严格把控、进度不能拖延、风险要共同分担。
酒过三巡,我被灌了不少,当地酒水度数不低,喝得我有些晕乎乎的。回到酒店后,我冲了个热水澡,勉强擦干身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女儿晓茹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后,女儿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爸,你看起来好累啊……眼睛都有黑眼圈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这么辛苦。我们在家都很好,你别担心。”
我勉强笑了笑,安慰她:“爸没事,就是今天喝了点酒,休息一晚就好了。你在家乖乖的,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
背景里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有手电筒吗?这里光线太暗了。”
我心里猛地一惊,瞬间清醒了不少,好奇地问:“晓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这么晚了谁在家里?”
女儿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今天……家里厨房的水管突然漏水了,现在那个修理工叔叔在厨房修理,妈妈也在那边帮忙看着。”
女儿把镜头转向厨房方向。画面里,妻子穿着一条浅色长裙,背对着手机站在厨房,看着底下。厨房那边传来鼓捣东西的金属碰撞声和水流声,似乎正在处理漏水问题。
妻子声音平静地说:“我记得鞋柜上面有手电筒。”
说着,妻子小跑到鞋柜前,弯腰找了找,很快拿出手电筒,又快步回到厨房,把手电筒递给了底下的那个男人。她随后叉着腰,继续低头看着底下修理,腰肢微微前倾,长裙下摆随着动作晃动。
我注意到,妻子小跑的时候,长裙下摆晃动,有几道晶莹的水迹顺着她白皙修长的小腿滑落,在灯光下闪着的光泽,一直滑到脚踝处。
我和女儿继续聊着天,晓茹讲了学校里的一些趣事,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突然,厨房里传来妻子的一声尖叫的“啊!”。
女儿赶紧转头问:“妈,怎么了?”
妻子两手提着裙摆,有些尴尬地回答:“刚刚水喷出来溅到身上了……现在已经堵住了,没事……你先和爸爸聊吧。”
我实在太困了,揉了揉太阳穴,和妻子女儿打了招呼:“你们早点休息,我也要睡了。晚安。”
挂断电话后,我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感觉头还是有些沉重发胀,喉咙隐隐作痛,全身也有些乏力。但工作不能耽误,我强打精神继续按计划拜会其他中资企业。一整天马不停蹄地开会、洽谈、交换资料、参观项目现场,回到车上时已经筋疲力尽,头痛欲裂。
下午,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车子行驶在雅温得略显拥堵的街道上,我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老王和当地负责人在旁边,神色焦急。医生模样的人正在给我量体温和输液。
“陈总,您终于醒了!”老王松了口气,擦了擦汗,“您在车上突然晕过去了。我们赶紧把您送回酒店,医生已经给您做了初步检查,说您发高烧了,但这里医疗条件有限,具体病因还没完全查清楚,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劳累引起的。”
我勉强坐起来,头还是晕乎乎的。当地负责人也关切地说:“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向总公司汇报了您的情况。总部领导非常重视,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让您先回国休养治疗,后续再派其他同事过来接手。前期的准备工作您已经做得非常充分了,您安心养病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既愧疚又松了口气。回国……终于能回家了。
在回国前,我给妻子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明了。妻子声音明显带着担心,却强作平静:“你别急,我们在家等你。回来后先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最重要。”
第二天,我带着虚弱的身体登上了回国的航班。经过漫长的飞行和转机,终于抵达国内机场。
刚走进到达大厅,我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女儿晓茹眼睛红红的,直接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爸!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上下查看我的脸色和身体状况,小手还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摸我的胳膊,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站在她面前。
妻子也快步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冷白细腻的脸庞上满是心疼。她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低声问:“感觉好点了吗?路上辛苦了……”
我提起精神,勉强笑了笑:“稍微好一点了……这次回来太急,没来得及给你们带礼物,对不起啊。”
女儿把头深深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哭腔:“爸爸平安回来就好……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以后别再这么拼命了。”
妻子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对我说:“先别说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妻子开车带我们直奔最近的医院。医生仔细检查了我的身体,做了一系列的相关检查后,告诉我只是普通的病毒性发烧,并非什么传染病,可能是近期劳累加上气候变化引起的。我们一家三口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医生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