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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尘白学院(四十一部)【字数:27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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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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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0:0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27章(上)

  标题:铃篇——卧槽有牛!
  从小被哥哥疼爱的妹妹铃在接触分析员后迅速被拿下处女,激烈性爱甜蜜生活,而哥哥哲只能窝囊的留在远方故乡听着妹妹的幸福淫叫撸鸡巴射出无能精液(下)
  雏鸟离巢,从来不是悲剧,而是写在骨头里的生物学。
  很多动物都会在成长到某个阈值后,被本能推着离开出生地。
  幼鸟羽轴硬了,飞羽长全,亲代就会停止反哺,甚至用啄击和驱赶逼它们跃出巢缘;幼狮长出犬齿后会被雄狮逐出族群,避免成年后与近亲争夺领地和交配权;连群居性极强的灵长类,也常通过一方性别外迁来稀释血缘,让基因在更远的枝头开花。
  自然从不歌颂原地相守,它更擅长做的是把依恋养大,再亲手切断。
  因为巢穴适合哺育,却不适合久留。
  血缘最初的意义是保护,是共享体温,是在最脆弱的时候彼此成为活下去的凭据。
  可一旦发育越过那条线,激素、竞争、繁殖与社会结构就会一齐改写关系的定义。
  太近的根系会彼此争水,过密的枝叶会互相遮光,连基因都在漫长演化中学会了回避相似,像逃离一场注定衰败的自我重复。
  所以分开不是背叛,而是成熟的代价。
  有些羁绊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它们只能陪人走到某一段路。
  再往前,若还执意把旧巢当归宿,把手足当归人,命运就会显出它冷酷而准确的一面——像候鸟错认季风,像洄游的鱼逆着已经干涸的河道,越是眷恋,越接近毁灭。
  夜里十点以后,酒店走廊就会变得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彻底的死寂,而是一种被厚重地毯、香氛和高档建筑材料共同驯服过的静。
  脚步声会被吃掉,门锁声会被压低,连窗外远处的城市车流都像隔着层柔软的幕布。
  铃已经很熟悉这种安静了。
  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在这样的时刻回到这间海景套房,刷开房门,换掉鞋,放下包,然后像退回某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巢穴一样,把一天里所有勉强维持出来的轻快和镇定都慢慢卸下来。
  距离那通冲击力堪比灵能冲击的性爱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听起来不长,可对铃来说却足够把后悔、害怕、自责和牵挂翻来覆去嚼上很多遍。
  她并不觉得自己和分析员在一起是错的,哪怕别人再怎么看不顺眼,哪怕这段关系里确实有太多复杂、暧昧、难以摆到太阳底下解释清楚的部分,她也仍旧不后悔喜欢他,不后悔把自己交给他,不后悔在那间海景房里被他抱着、亲着、狠狠操到哭出来,又在第二天醒来时因为枕边还是他的气息而偷偷发笑。
  她不后悔爱情本身。
  可那通电话始终像一根扎进她心里的刺。
  它太突然,太粗暴,也太残忍。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哲就那样隔着手机听见了自己妹妹最私密、最淫乱、也最不该以那种方式传到他耳中的一切。
  那些喘息,那些媚叫,那些水声、肉声、甚至她在高潮里失控喊出的称呼和求欢像一把钝刀,生生把真相从最不体面的角度捅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是她的错。
  是她大意,是她忘了挂断电话,是她让哥哥在毫无准备的时候承受了那样的冲击。无论她怎么替自己找理由,这件事都不可能变得轻一些。
  所以之后的每一天,铃都在想办法补救,想办法道歉,想办法把那些原本该由她好好讲、慢慢讲、认真讲的东西重新拼起来,尽可能温柔地送到哲面前。
  她发消息,打电话,等待回复,反复斟酌措辞,像在捡一地已经摔裂的瓷片,明知道不可能完全复原,也还是想让那道裂痕别再继续扩下去。
  万幸的是,她的耐心和诚意并没有白费。
  哲没有彻底关上门。
  最开始那几天他回复得很慢,话很少,短短几个字里都有种让铃胸口发紧的克制感。
  可渐渐地,随着她一次次坦白、一次次道歉、一次次认真地告诉他自己不是被逼的,不是被骗的,也不是糊里糊涂就把一生搭了进去,哲终于还是一点点松动了。
  兄妹俩开始重新恢复联系,能通话,能在视频里看到彼此的脸。
  当然,一切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说话几乎不用思考,很多句子张口就来,像呼吸一样自然,现在却总隔着一层薄薄的谨慎。
  哲会在某些地方刻意停一下,铃也会在某些本能想撒娇的瞬间忽然收住。
  那层尴尬没有明说,却真实存在,像伤口结痂之后留下的硬皮,碰到时还是会知道它没有消失。
  可至少哲没有做傻事。
  他还会接她的电话,还会听她讲学校里的琐碎,会在她说晚安时低声回一句早点睡,会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
  对铃来说,这就已经足够让她在深夜里抱着手机,悄悄松一口气。
  这一个月里,她为了方便和哲联系,也为了不打扰宿舍里其他室友休息,几乎夜夜都跑出来住酒店——还是那间房,分析员给她留的那间海景套房。
  原本只续了一个月,后来见她是真的喜欢,分析员又很随意地给她再续了三个月,像把这种足以让普通学生肉疼到不敢多看一眼的开销当成了一件根本不值得多想的小事。
  铃刚开始还象征性推了一下,到后面也就红着脸接受了。
  她实在喜欢这里——喜欢巨大的落地窗,喜欢能看到海的黄昏,喜欢泡澡时满室水汽,喜欢夜里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和哥哥视频,背景是这间房温柔又昂贵的灯光。
  她会穿便装和哲聊天,宽松的T恤,短裤,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刚回寝休息的女大学生;也会在刚从学校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学生装的时候直接接起视频,衬衫、裙子、领结,像小时候哥哥会在校门口远远看见她时那样;有时候则是在泡澡之后,披着浴衣或睡衣坐到床边,浴巾擦过的发尾还有点湿,衣襟微松,露出一截白嫩细软的小腹和漂亮的锁骨。
  她没怎么介意这些。
  在铃的认知里,这没什么大不了。
  那是她哥哥,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哲,小时候两个人同住那么小的地方,洗澡、换衣服、挤在一起睡觉,什么没见过。
  血缘和共同生活养出来的亲近会让很多本该被当作界限的东西变得没那么重要。
  虽然现在长大了,但只要不露点,不是故意裸露诱惑,彼此在视频里看到一点肩膀、锁骨、腿,或者浴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又有什么关系?
  她甚至觉得,这样反而有种久违的亲近。
  像一下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个她洗完澡穿着宽大的旧T恤,头发还滴着水,就扑到哥哥身边撒娇的年纪。
  回到那个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赖在哲怀里,把小腿压到他腿上,毫无顾忌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他的时光。
  可铃觉得没关系,不代表哲也这么觉得。
  事实上,最近这一段时间,铃越来越察觉到不对劲儿。
  一开始只是某种很轻的违和感,像视频画面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雾。
  哲还是会接她的电话,还是会认真听她讲话,目光也还是停在她脸上,可有些细节却开始一点一点刺出来。
  比如他明明坐着没动,呼吸却比平时重一些;比如她讲着讲着,他的脸会无缘无故发红,尤其在她刚洗完澡、浴衣领口有点松的时候,那种泛红会从耳后一路烧到脸颊;又比如他有时会忽然沉默,喉结滚一下,像在拼命压住什么。
  最开始铃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经历了那通电话之后,她看哲时本来就比以前更敏感,也更容易把很多小变化想得太重。
  可次数一多,她就没办法再拿想多了来安慰自己了。
  有几次视频进行到一半,哲的呼吸明显乱了。
  不是难过时那种发紧的呼吸,也不是生病后的虚弱气息,而是一种更热、更压抑、带着明显身体反应的喘。
  他会很努力地维持语气平稳,甚至还在配合她聊天,问她今天课多不多、吃了什么、有没有和室友闹别扭,可那层平稳下面藏着的东西,已经开始让铃心里一点点发毛。
  尤其是在她穿浴衣或睡衣的时候。
  只要她刚洗完澡,浴衣松松裹在身上,锁骨和肩颈带着潮湿的水汽,甚至偶尔坐姿一变,露出一点细白的大腿,哲的反应就会比平时更明显。
  视频那头的光线通常不算太亮,照得他眉眼轮廓有些深,脸红时尤其显眼。
  他会抿唇,会微微低头,会像在忍耐什么一样,肩膀偶尔紧一下,连声音都更哑。
  铃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
  她不是那种什么都没经历过、只会把一切暧昧征兆往哥哥身体不舒服上想的处女——她已经和分析员做过了,知道男人情动时会有什么反应,知道呼吸怎样会变,眼神会怎么沉,也知道那种拼命压着却仍会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欲望是什么样子。
  更别提她以前还在家里的录像店阅片无数,那些镜头、那些声音、那些男人在荧幕里压低喘息、手在画面边缘动作的模样,她不是完全没印象。
  正因如此,很多东西她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没法装作看不懂。
  有一次,她穿着浅色睡衣靠在床头和哲视频。
  那件睡衣很软,领口不算低,只是因为她刚吹完头发,坐姿又松,肩头滑开了一点,露出一侧雪白圆润的肩膀和半截精致锁骨。
  她自己全无察觉,只顾着低头拆一包饼干,一边吃一边跟哲说今天碰到了什么离谱的事。
  等她再抬头时,哲正看着她。
  不,不是单纯地看着。
  那目光太沉了,像在压着火。紧接着他很快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一下,呼吸也明显重了。
  铃当时一下没说话。
  空气在视频两端都静了几秒,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违和,第一次真真正正凝成了一种猜测。
  可她不敢往下想,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把话题接下去。
  直到后来,她开始逐渐听见一些更难忽视的动静。
  很轻,隔着手机麦克风和网络的噪点,模糊得像错觉。
  衣料摩擦声,细微却重复的窸窣,还有哲有时会忽然断一下的呼吸。
  画面里的上半身通常还是稳的,可镜头偶尔会因为支撑得不够牢而轻轻颤一下,那种颤动短暂,却足够让铃心里一凉。
  她不是傻子。
  一个有过性爱经验、看过片、也已经知道情欲会怎样在人身体里爬行的女孩,不可能永远拿哥哥只是紧张、只是情绪没调回来来搪塞自己。
  越来越多的细节,正在把同一个答案推到她面前。
  那个答案荒唐、羞耻、令人头皮发麻,也正因为如此,让她起初本能地逃避。
  可一旦意识到,就收不回去了。
  今晚也是一样。
  铃洗完澡,穿着那件薄薄的浴衣坐在床边,头发半干,脸颊还带着热水熏出来的粉。
  浴衣系带束在腰间,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细嫩,领口没有刻意拉低,却也因此自然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和隐约的起伏。
  她盘腿坐着,浴衣下摆被腿压得往上蹭了一点,露出小腿和一截膝弯。
  她拿着手机和哲视频,起初还在认真说白天上课的事情,说到一半时却发现,哲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的脸红得比前几天更厉害。
  呼吸也更乱。
  那种压抑着、却还是从胸腔里一下一下顶出来的喘,哪怕隔着听筒也清楚得让人心慌。
  铃停下话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连指尖都凉了。
  她终于不想再自欺欺人。
  于是,她很轻地抿了一下唇,声音也放缓下来,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确认某个自己其实已经猜到了的事实。
  哥。
  哲在屏幕那边明显僵了一下。
  铃望着他,眼神有一点颤,却还是把那句卡在喉咙里很久的话问了出来。
  你现在……是不是在做那种事?
  屏幕里的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房间那头的光线很暗,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只有脸色和那双眼睛在屏幕里显得异常清楚。
  铃刚刚那句问话像一根针,直接刺穿了两人之间那层本来还勉强维持着的、脆弱又拙劣的遮羞布。
  哥……
  铃又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已经没了刚才试探时的犹疑,反而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更低了些。
  你是不是真的在打手冲?
  哲依旧沉默。
  长久的独居本就让他的语言能力一点点生了锈,很多念头在心里翻滚得明明白白,到了嘴边却变成堵住喉咙的砂石,更何况是在这种局面下。
  自从那个夜晚,妹妹和别的男人在电话另一端媾和、呻吟、高潮、被射得一塌糊涂的声音像滚烫的铁水一样灌进了他的耳朵之后,哲整个人都像被那种过于猛烈的刺激烧坏了一部分。
  他不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正因为知道,才更说不出口。
  他没有为自己解释,没有故作镇定地找借口说只是太热、只是身体不舒服、只是视频卡顿。
  他甚至连这种最起码的遮掩都做不到,只能在长久的静默里把真相赤裸裸地摊开。
  因为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铃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捏着手机的指节都开始发白。
  刚才还只是隐约发冷的猜测,此刻终于被彻底坐实了。
  那一瞬间,一股说不清的恶心和毛骨悚然一起从胃里往上翻,她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像是怕屏幕里的人会忽然从那片暗色里伸手抓住她。
  那是她哥哥。
  和她一起长大,替她挡风遮雨,把她当成自己唯一亲人的哥哥。
  可现在,他正隔着手机,对着她自慰。
  这个认知太具体,也太肮脏,肮脏到铃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看着哲那张因为窘迫和欲望一起而僵住的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往更可怕的地方滑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哥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只是把她当成妹妹,而是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的?
  绝不可能只是那通电话之后。
  那场突如其来的性爱电话或许像一把刀,粗暴地劈开了某层本来还能勉强维持的界线,把某些原本被压得很深的东西一下逼出了血,可它不可能凭空制造欲望。
  欲望如果能被制造,就不会这么让人害怕了。
  它只能被暴露,被唤醒,被放大。
  也就是说,或许很久以前,哲心里就已经有了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个心智和人格都相对完整的人,还是那个会沉默、会隐忍、会把所有难以启齿的脏念头一点点压回心里的成年人。
  他也许会在某些瞬间看她太久,也许会在她洗完澡穿着宽松衣服出来时别开视线,也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某种不合时宜的欲望折磨得难受,但至少那时的他还知道什么叫边界,什么叫耻感,什么叫不能说、不能做、甚至不能让妹妹察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哲,像是某部分精神被那一晚狠狠砸碎了一样。
  他依旧会对她温柔,依旧会在她道歉时沉默地听,依旧会恢复和妹妹的联系,可那些属于人的克制却显然在一点点退化。
  他不像从前那样还能把欲望关在壳里,而更像一头已经被逼出笼子的困兽,思维在长久的孤独、压抑、羞耻和痛苦里变得越来越直线。
  有欲望,就想发泄。
  有冲动,就盯着她看。
  有了画面,就在视频另一端喘着气自己弄出来。
  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廉耻,也不过是让他没有直接失控到对着屏幕叫她把衣服拉开,让她给他看奶子、看腿间、看更多不该看的地方。
  可这不是因为他真的无辜,只是因为那层最后的皮还没彻底烂掉。
  铃望着他,心口发紧,眼眶也不自觉有点发热。
  她不是只有恶心。
  她还心疼。
  这种心疼甚至让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因为理智明明在告诉她,哲现在做的事情是不对的,是越界的,是让她浑身发麻的;可另一部分情感却又像从很久以前就养成的本能那样,第一时间去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一个人撑了多久,他是不是已经坏掉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她越想,越无法彻底把自己撇出去。
  因为她知道,至少有一部分责任确实在她身上。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哲或许依旧会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肮脏欲望,可他不会这么快、这么直接、这么毫无遮掩地堕进来。
  男人有些阴暗念头其实并不算稀奇,铃甚至不止一次听别的女孩吐槽过自己的哥哥,说他们会偷拿妹妹洗过的内衣裤,晚上躲起来闻着打手枪,说表面装得像个正经人,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把亲妹妹意淫成什么样。
  这些事她都听过,恶心却不陌生。
  可哲以前没这么做过。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从来没有。
  他没有偷过她的衣服,没有做过什么露骨到能让她立刻察觉的越界举动,更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像现在这样近乎明目张胆的失控。
  也正因为如此,她以前才敢那么自然,敢在视频里穿浴衣,敢露着锁骨和小腹,敢把那种属于兄妹之间的亲近延续到长大之后。
  可现在,他变了。
  或者说不是变了,而是终于藏不住了。
  而这份藏不住,偏偏就是被她亲手撕开的。
  是她让他以最惨烈的方式知道妹妹已经被另一个男人狠狠操过、拥有过,是她把那些淫乱、甜腻、彻底属于女人的声音送进了他耳朵里,让他再也没法只把她看成记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抱着他胳膊撒娇的小女孩。
  想到这里,铃心里那股恶心竟慢慢松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疲惫、更复杂的释然。
  她不想承认,但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人坏掉的时候,不会一下从悬崖掉下去,更多时候是像墙皮返潮,先从最隐蔽的一角开始发霉,慢慢扩散。哲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他不是天然的畜生,而是在长久孤独、失衡依恋、那通电话的刺激、以及对她这个唯一亲人的扭曲投射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铃垂下眼,呼吸也放缓了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是不想力所能及地帮他一点。
  可她做不到。
  不是不忍心,不是不够心软,而是她的现实根本不允许。
  她现在是分析员的女人。
  不是口头上的,不是模糊暧昧的那种也许算在一起,而是真真正正被他抱过、睡过、养着、宠着,也被他周围那张无形却庞大的关系网默认为属于他的女人。
  分析员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铃早就明白这一点,也接受了这一点。
  可反过来,这些女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默认的前提只有一个——只能有分析员这一个男人。
  这是规则。
  不写在纸上,却比纸面更硬。
  铃的手机里,存着不少本来不该由她这种身份接触到的号码。
  卡米利安嫂子的,卡芙卡老师的,陶校长的……那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她过去生活圈里能随便联系上的存在。
  她偶尔翻到通讯录,看着那些名字,都会有一种自己像误入了某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高层世界的恍惚。
  而其中最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的,是普瑞赛斯。
  分析员的亲生母亲。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男朋友妈妈这种会让年轻女孩紧张一下的角色,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那种连国务院都能随意进出的政府高官,那种动动手指就能改变很多人命运轨迹的人,居然亲自给她打过电话。
  铃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接到那通电话时的心情。
  不是受宠若惊能概括的,而是一种近乎发蒙的惶恐。
  她握着手机,连坐姿都下意识端正起来,连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自己哪怕一句回应不够得体都会显得粗鄙和不配。
  对方却并没有说太多废话,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像一个很有教养、很有分寸的长辈,只简单地说了几句。
  普瑞赛斯的意思也很清楚: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说。
  缺钱、缺资源、受委屈、遇到麻烦,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她个人甚至组织都会出面帮助她。
  这些话听上去像是宽厚的照拂,是上位者对一个小人物施舍下来的怜悯与体面。
  可紧跟在后面的那层意思,却让铃直到现在都还会在夜里回想起来。
  但是,绝对禁止铃对分析员有任何形式的不忠诚。
  那不是建议,也不是提醒,而是裹着礼貌外皮的命令。
  普瑞赛斯甚至没有用太重的词,只是不动声色地提到了她期待孙子,提到了分析员这一支血脉,提到了纯正、无可疑迹象这些听起来像闲谈、实则每个字都在勒紧人喉咙的暗示。
  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
  如果以后她肚子里怀了孩子,那孩子必须是分析员的。
  如果血统不纯,如果有任何让人怀疑的痕迹,她就完了。
  死定了这三个字,对方当然没有真说出口。
  可铃听懂了,而且听得非常清楚。
  越是那种站在高位上的人,说话越不需要血淋淋地讲明,只要把意思放出来,剩下的恐惧会自动在听者脑子里长出完整的形状。
  铃当时被吓到了。
  是真的怕。
  可她也没法违心地说自己委屈。
  因为抛开那种足以压弯人的威压不谈,她从头到尾也从没想过和别的男人发生亲密关系。
  她喜欢分析员,身体给了他,心也给了他,哪怕知道他并不只有她一个女人,她也依旧把自己放在只能属于他的那一边。
  这个规则对她来说不仅来自外部压力,也有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不管她有多心疼哲,不管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责任感而想弥补一点什么,她都绝不能跨过去。
  一点都不能。
  铃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结束这通视频。
  她坐在床边,浴衣的带子在腰间系得还算规整,可因为刚洗过澡,布料软软地贴在身上,领口总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些许,露出一点锁骨和肩颈。
  暖黄的灯光从一侧打下来,把她细白的皮肤照得像浸过水的玉,偏偏此刻这种柔软和湿润,都让她觉得不自在。
  屏幕那边的哲沉默着。
  沉默得像一团吸饱了水的棉,闷,重,不肯往下落,也不肯真正散开。
  刚才那句质问之后他没有辩解,没有装傻,没有给自己找一个哪怕拙劣一点的台阶。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脸上还有压不住的红,呼吸也没有完全平复,反倒让铃更清楚地知道,很多话其实已经不必说了。
  她心里发麻,指尖也有些凉。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知道自己不能再陪他这样耗下去。
  再拖一分钟,气氛就更怪一分,她坐在镜头前的每一秒,对现在这个明显已经坏掉了某根筋的哲来说,可能都是新的刺激。
  于是铃抿了抿唇,尽量把语气放得自然一点,像只是临时想到了一件很普通的安排。
  哥,我先挂了吧。
  她低声说,手指已经悄悄挪到了屏幕边缘,像随时准备按断。
  今晚……是分析员来陪我的日子,我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
  她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一点虚。
  因为她知道这个借口并不是假的——分析员今晚的确有可能会来,或者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这种默认的亲密节奏。
  有些夜晚是属于他的,属于这间海景房、属于他推门进来时她眼睛会亮起来的那种期待。
  可在眼下这场面里把这个理由拿出来,多少还是带上了几分刻意逃离的意味。
  哲没答应。
  他甚至连一句嗯都没有,只是继续沉默着。那种沉默像一截僵硬的铁,被火烧红了,却还是冷的。
  铃无奈,只能又说了一次,语气比刚才更轻,也更像在哄:
  真的,哥,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好不好?
  哲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压在胸口很久才顶出来,每个字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憋屈和火气。
  挂什么!
  铃一怔。
  哲看着她,眼睛里浮着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水底发黑的泥。
  之前他在的时候,你不也给我打过电话吗?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针,猛地扎进了铃耳朵里。
  她脸色一下白了些。
  哲说的当然就是那一次。
  那次她毫无防备拨过去,结果分析员突然回来,她高兴得什么都忘了,最后整通电话都没挂断,让他隔着屏幕和听筒生生听完了一场男欢女爱、柔情蜜意、放浪形骸到让人连回想都发抖的性爱实录。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撞见。
  那是他被按着头,听完了自己妹妹如何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听她怎么喘,怎么叫,怎么被抱着哄,怎么被玩到失去理智,又怎么在高潮后软得像一滩水一样去黏那个男人。
  这件事过去了一个月,哲虽然恢复了和她的联系,恢复了说话,恢复了视频,可不代表他真的原谅了。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时间过去就能抹平的。
  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声音也低了。
  哥,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该道歉,所以这句对不起几乎是本能地就说了出来。
  可她也知道,光靠道歉不可能解决现在这一切。
  于是她勉强稳住心神,想把话重新拉回正常的轨道。
  但是那件事……还是过去吧,我们——
  她话才说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
  滴。
  紧接着,是门锁被刷开的声音。
  铃整个人一下僵住,随即又像有另一道电流从身体里窜过去似的,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那种反应甚至快过了她的大脑,眼睛先一步亮起来,胸口也一下被甜意顶得发热。
  她根本不用猜,甚至连确认都不需要确认——会在这个时间、用房卡直接刷开这间房门的人,只有分析员。
  门开了。
  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点夜色里微凉的气息和那种总让她一下放松下来的稳定感。
  分析员显然也是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衣着仍旧整齐,神态却很松,抬眼看到她的时候,唇角自然就带上了一点笑意。
  铃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刚才还因为哲那句话而发冷发麻的身体,在看见分析员的一瞬间,像重新回到了有温度的地方。
  她踩着地毯快步迎上去,连手机都忘了遮掩,只剩下那种近乎条件反射般的喜悦。
  她真的太习惯这样欢迎他了,习惯到哪怕前一秒还心乱如麻,下一秒看见他,眼睛里也会不受控制地发亮。
  老板!你回来啦。?
  她声音都软了,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分析员进门后顺手带上门,低头看着她,伸手就把人拉进怀里。
  铃仰起脸,被他亲了个正着。
  这个吻不像之前在浴室或床上那样带着很强的侵略性,更像是情侣之间再自然不过的碰面亲热,带一点安抚,也带一点熟悉的占有。
  可就是这么一个拥抱和亲吻,已经足够让铃整个人从刚才那种阴冷的氛围里抽出来,重新落回属于他的现实里。
  她搂着他,呼吸都轻了些。
  分析员松开一点,手却还扶在她腰上,看了看她脸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在干什么?他问,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儿。
  铃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这一下,她才猛地想起屏幕还没关,视频那头还有哲。她心里顿时又是一紧,像甜意里突然混进了一口冰水。
  要不要说?
  怎么说?
  如果说了,分析员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她和哥哥之间这种过密的联系本身就有问题?
  更深一层的,是另一个让她背脊发紧的念头。
  这算不算普瑞赛斯说的那种——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她不是在和别的男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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