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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尘白学院(叁十三部)【字数:29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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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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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5: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23章(上)

  标题:芬妮篇——卧槽有牛!年少多金的酒吧老板分析员被驻场歌手芬妮盯上,在里芙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做特做,最后的结局是……(中)
  第二天的满命会所和昨晚比起来,像同一团火烧过之后留下的余温,没那么突然爆裂,却更稳,更深,也更容易把人慢慢烘进那种热腾腾的气氛里。
  芬妮的那支乐队,激昂金狮子,在分析员的影响下确实变了不少。
  只是一晚而已,可她们整支乐队身上的东西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不同。
  以前的她们更像一支精致的少女乐队,技术在线,妆发讲究,选曲和配合也都没什么明显短板,可骨子里总还是带着一点我要把自己表现好的拘谨和竞争心。
  每个人都在乎自己的段落、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完成度,于是整体也就更像一件做工不错的展示品。
  可昨晚分析员那一下,像把什么东西从她们的心底彻底唤醒了。
  鼓手敲下去的时候更敢砸了,不再只是稳稳卡拍,而是真敢把那股冲劲砸进地板里;贝斯手也不再满足于低调铺底,几处处理明显更会往观众心口上顶;键盘的层次感还在,可不再只是为了好听,而更在乎怎么把整段气氛托起来。
  她们像是终于意识到,音乐在酒吧里活着的时候,不只是技巧,不只是音准节奏和履历上的全国十六强,更是现场,是人群,是空气,是把一整间屋子拽进同一个呼吸里那种几乎带着暴力的感染力。
  比起一支少女乐队,她们现在更像一支真正的摇滚乐队了。
  当然,这毕竟还是芬妮的队伍。
  分析员从来没想过,也没必要去夺她主唱的位置——昨晚那场更像一次意外的交锋和救场,不是篡位,也不是故意踩着她出风头。
  何况他很清楚,自己就算状态再好也不是天天都该站在台上的专业主唱。
  他是这里的老板,不是来把别人的乐队变成自己玩具的暴君。
  所以今晚,台上的主角依旧是芬妮。
  金发双马尾的大小姐显然也重新把自己收拾好了。
  她今天的妆比平时略重一点,眼尾提得更锋利,唇色也更亮,像是想把昨天那点失魂落魄的痕迹彻底压下去。
  上台前她站在聚光灯没完全照到的地方,抬手理了一下耳返,侧脸在暗处显得冷艳又倔,像一只刚被人挫过锐气,却仍不肯彻底趴下的漂亮兽类。
  音乐一响,她还是很会唱。
  不是昨晚分析员那种蛮横地一把抓住全场的类型,而是更熟练,也更属于她自己的方式。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挑眉,什么时候该甩一下金发,什么时候该在高音前稍微留白,吊住下面那些女生的期待。
  她的主唱风格精致、亮眼,而且今天明显被昨晚的冲击刺激到了,整个人唱得比以前更有冲劲儿,几处副歌甚至都带出了点以前没有的狠劲儿。
  分析员坐在台下,没上去,也没故意喧宾夺主。
  他穿得简单,一件运动T恤把肩背和手臂线条包得很利落,坐在那里时就已经很显眼。
  年轻男人那种训练出来的结实感,不需要刻意展示,只要抬手鼓掌、举杯喝酒,布料沿着上臂和胸口绷出一点形状,就够让周围女孩子偷偷多看几眼。
  他也确实很给面子。
  芬妮唱得好,他就带头鼓掌,鼓掌时掌声清脆、神情认真,不像敷衍。
  几次乐队段落接得漂亮,或者鼓手和吉他手配合得特别燃,他也会很自然地吹一声口哨,把场子往上托一把。
  于是原本还多少有点今天老板不上台,好可惜的失落女孩们也逐渐被这份捧场感染了,跟着一起拍手、喝彩,把今晚的气氛撑得相当热。
  说到底,她们当然还是有点失望的。
  昨晚分析员那一下,实在太像突发神迹,太抓人了。
  今夜没能再看见他上台,心里难免痒痒。
  可这份失望又不至于真的变成遗憾,毕竟他不是专业玩音乐的,而是这家店的老板,此刻就坐在酒吧里陪着她们,偶尔和人碰杯,偶尔靠在椅背上看台上,偶尔笑一下。
  那样的男人在女性扎堆的酒吧里本来就很有观赏性,更别提那件运动T恤下的身体实在太犯规,肩宽,腰窄,手臂结实,一低头喝酒时脖颈和下颌线都利落得过分。
  所以女孩子们很快又觉得——行吧,不上台也行,坐这儿给她们看也算饱眼福了。
  演出结束之后,分析员很自然地请激昂金狮子全员喝酒。
  吧台那边把提前调好的几杯鸡尾酒和低度果酒送过来,玻璃杯在灯光下闪着冷亮的色泽。
  乐队成员刚从台上下来,肩膀和耳根都还带着一点演出后的兴奋热度,鼓手甚至还在下意识转手里的鼓棒,贝斯手把琴交给工作人员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像刚打完一场漂亮仗。
  分析员举起酒杯,和她们碰了一圈。
  干杯。
  干杯——!
  周围的女孩们也跟着起哄,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把昨晚那点冲突和今晚这场体面的缓和一并敲碎,沉进酒里。
  除了芬妮,别人对分析员的观感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有钱,年轻,长得好,身体也好,站在人群里显眼,坐在人群里也显眼;说话知道分寸,做事不乱摆谱,真顶起来时也不怂;会唱歌,会热场,会给面子,必要时还能硬得像块石头——更别提他那种介于同龄男大学生和稍显成熟男人之间的气质,本来就最容易让年轻女孩上头。
  真要说缺点,大概也只有身边女人稍微多了点。
  可这毛病放在他这种条件的男人身上,居然都不怎么显得致命了,反而更像某种优秀男性难免招人的附加说明,让人一边嫌,一边又忍不住继续看。
  分析员倒没摆出什么我昨晚赢了的架子。
  他和几个女孩一个接一个地喝,聊演出,聊曲风,也聊昨晚那场临时合作。
  气氛并不尴尬,甚至还挺融洽。
  毕竟不打不相识,这帮女孩本来也不是坏人,只是年轻、要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多少有点傲。
  如今分析员既没有借着昨晚那场风头继续压她们,也没有拿老板身份装腔作势,反倒大大方方请她们喝酒,说话时把彼此都当成正经合作对象来对待,昨晚那点火药味也就自然散了大半。
  今天芬妮还肯带人来这里演出,本身就说明那点小风波没什么真正过不去的。
  大家坐下来,喝点酒,聊聊天,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只是,分析员还是注意到了芬妮的不对劲儿。
  她今天已经没了昨天那种一逮着机会就想顶两句的敌意和傲娇。
  那股锐气还在,但像被什么东西削薄了,没那么张牙舞爪了。
  她更像一只被熬了一半的鹰,或者说,一条已经驯了一半、却还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犬。
  还有点傲,但真的不多了。
  尤其奇怪的是,她总在偷看他。
  不是那种想找茬的瞪,也不是不服输的死盯,而是很快、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控制好的飘忽。
  分析员正和鼓手说话时,她会在旁边端着杯子,眼神悄悄往他侧脸、喉结、手臂那边扫一下;他一转头,她又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装作在看别处。
  等他低头喝酒时,她又会在对面偷瞄他的嘴唇、下颌、撑着杯子的手指,眼神不太稳,耳尖也总有点发红。
  这种异常细微得很,可分析员不是傻子。
  昨天那个在二楼跟他顶得像只炸毛金丝猫一样的大小姐,今天明显有点别扭过头了。
  而且这种别扭,并不像单纯因为输了不服。
  更像……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芬妮本人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烦得要死。
  真的烦。
  她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今天来就是正常演出,正常合作,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翻篇。
  可一看到分析员坐在台下,她心里那根弦就又莫名其妙绷起来了。
  尤其当他不是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而是以一个更松弛、更日常的姿态坐在那儿时,那种男性的存在感反而更讨厌。
  他鼓掌时,小臂肌肉会在T恤袖边绷一下。
  他仰头喝酒时,喉结会上下滚动,脖颈线条利落得像故意给人看。
  他和别人说话时,偶尔会笑,笑起来不像昨天在台上那样有侵略性,反倒更让人觉得顺眼,顺眼得她越看越心烦。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
  可越不该,眼睛越像有自己的主意。
  这让她整个人都像卡在某种半熟不熟的状态里。
  嘴上还维持着矜持和一点不肯彻底低头的骄傲,身体和目光却已经先一步泄露出太多东西。
  就好像她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狠狠宣泄过后,那股火并没有真正退掉,反而被一夜睡眠压进更深的地方,今天只要再看见点火星,就会在身体里闷闷地重新烧起来。
  分析员当然不知道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芬妮现在看他的眼神,不太像昨天,也不太像一个单纯和他有过节的人。
  她像在躲,也像在靠。
  像既不想承认,又忍不住总往他身上挂一点注意力。
  这种状态很微妙。
  于是乎,就像昨天那场意外的即兴演出一样,在这种本来缓和,并不紧绷的气氛里,里芙来了。
  她不是来办什么正事的,也不是来查岗,更不是什么故意挑时间现身。
  她只是刚结束游泳训练,身上还带着一点运动后的湿润气息和清冷的水味,拎着包,从外面推门进来。
  银发扎得利落,几缕湿意未干的发丝垂在颈边,肤色在灯下白得像浸过月光,整个人带着那种训练结束后特有的安静疲惫,却偏偏又因为过于漂亮,进门的一瞬就把不少目光自然地引了过去。
  她只是碰巧路过,顺便来看看分析员今天过得顺不顺。
  仅此而已。
  至少在里芙自己的意识里,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她知道昨天芬妮和分析员那点交锋,但这种事儿在她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需要特别介意的东西。
  她是竞技体育出身,长期泡在泳池和赛场里,对抗、较劲、互相不服,本来就是日常的一部分。
  别人多说两句,语气冲一点,在她的认知里完全不到值得记挂的程度。
  而且更关键的是,里芙对自己如今的情感生活、对她和分析员之间那种已经悄然沉淀下来的亲密感到满足,且几乎没什么明确自觉。
  她并不迟钝,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分析员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习惯了训练结束后想起他,习惯了有事没事在脑子里默默给他留一个位置。
  那种亲近感在她这里早就不像一段刚开始的恋爱那样时时都需要提醒自己这是恋人,反而更像水流入河床,自然而然,久而久之便成了身体的本能。
  所以她进门之后,也没有刻意做什么。
  只是看见分析员坐在那里,周围围着乐队的女孩们和酒吧里其他客人,气氛不错,他本人状态也轻松,于是便很自然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
  她坐下时,身上那股清清凉凉的泳池气息混着淡淡洗发水味一起飘过来,和酒吧里的酒香、果香交织在一块,倒有种奇妙的和谐。
  分析员侧头看见她,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下意识问了句训练怎么样。
  里芙回得不多,还是她一贯的风格,简单、干净,却并不冷,只是带着她特有的节省与克制。
  还行。
  今天做了耐力和转身调整,教练后半段盯得比较紧。
  她说话的时候把包放在腿边,脊背依旧挺得很直,哪怕是坐在这种本该很放松的场合,也带着一种运动员的端正。
  可分析员离得近,还是能看出她肩膀那点训练后的微微酸意,和眼睫下压着的一丝疲惫。
  他刚想再问两句,里芙却已经抬眼看了看现场,确认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需要她额外担心的地方,便像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那样,拎起包准备离开。
  她来的很短。
  坐的也不久。
  就像真的只是路过时顺便来看看他。
  周围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包括芬妮在内,一开始都没从中看出多少刻意意味。
  可就在里芙起身要走的时候,她却俯下身,非常自然地抱住了分析员的脖子,在他唇边落了个吻。
  那个吻很短。
  轻轻的,软软的,几乎一碰就分开。
  没有故意拖长,也没有任何炫耀似的成分,更谈不上带着什么挑衅意味。
  它甚至短得像一个条件反射,像喝水、呼吸、训练完收毛巾一样自然,只是她临走前本能地想亲他一下,于是便亲了。
  正因为太自然,才更显得致命。
  因为那意味着她和分析员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我在别人面前宣示主权的阶段,而是像某种真正稳定下来的亲密,习惯成自然,连克制都来不及想,身体就先替她做了。
  里芙自己显然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问题。
  她亲完便拎着包走了,连步伐都没乱,依旧清清冷冷,像一尾刚从水面跃过、甩下几点水珠就重新沉回去的银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分析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一点微妙变化。
  而那种变化的中心,不在别人那里,恰恰在芬妮身上。
  她太不对劲了。
  最开始只是表情僵了那么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随后她便低头拿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动作快得近乎急躁,像想靠这种方式掩住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拾的情绪。
  鸡尾酒很快就不够她喝了。
  那种颜色漂亮、入口柔和、带着果香和甜味的酒精,原本挺适合现在这种合奏之后的放松气氛,可芬妮却越喝越烦,像觉得这点甜和轻根本压不住她喉咙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闷火。
  换扎啤。
  她把空杯往前一推,声音比刚才还硬了一点。
  服务生看了看分析员,分析员点头,便让人给她上了大扎啤。
  那是更直接、更粗放的喝法,金黄酒液浮着细密泡沫,杯壁冰凉沉重,一看就不是给人慢悠悠品着玩的。
  芬妮也确实没打算慢慢喝。
  她根本不碰旁边的果盘,也懒得动那些下酒配菜,仿佛今晚酒精才是她唯一需要的东西。
  她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速度快得让同队的鼓手都忍不住皱眉,键盘手想插话缓两句,她也只是含糊应一声,下一秒又去拿杯子。
  渐渐地,她连聊天都懒得维持了。
  方才还勉强能跟着大家说两句,现在却像连那点社交的心思都抽空了,嘴除了喝酒就只剩喘气儿。
  她呼吸明显比之前重,眼神也越来越飘,白嫩的小脸被酒精熏得泛红,连耳朵尖都带上了热意。
  分析员起先只当她是情绪不太好。
  可看着看着,就察觉出不止如此。
  她像是在赌气。
  却又不像在跟别人赌,更像在跟自己较劲儿——里芙那个过于自然的吻像一根针,明明不大,却精准戳破了她昨晚和今天一整天勉强维持的某层壳。
  她原本还在努力装得若无其事,装得只是昨晚输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口头赌约,可那一下子,却把她和分析员真的很亲密这件事狠狠的砸到了她面前。
  不是想象,不是嫉妒的脑补。
  是真实的。
  真实到里芙甚至不觉得需要特地展示,真实到亲完就走,仿佛完全没必要多留意谁看见了。
  这才最要命。
  于是芬妮只能喝。
  像要把那点堵在心口、堵在胃里、堵在脑子和腿根之间的躁意一并灌晕。
  结果当然是越喝越乱。
  到后面,她已经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漂亮利落的大小姐姿态被酒精泡软,坐姿也不那么端正,整个人靠着沙发,眼神朦朦胧胧,金色双马尾都像失了精神似的垂下些许弧度。
  她说话时舌头倒还没完全打结,可气息已经散得厉害,酒杯拿得也不算太稳。
  终于,她忽然撑着桌沿站起来,低声说了句要去洗手间。
  乐队的鼓手下意识就想扶她一把。
  喂,芬妮,你行不行啊?我陪你——
  我自己能走!
  芬妮几乎是立刻甩开她,语气里还带着一股醉后发横的倔劲儿,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同伴看见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可她这一甩动作太大,本来脚下就有些发飘,重心一偏,整个人立刻失去平衡,直接朝旁边歪了过去。
  而旁边,正好是分析员。
  她再轻也是个成年的女大学生,一身骨肉实打实地压下来,小一百斤总是有的。
  换作在场别的女孩,多半根本接不稳,连扶都未必扶得住。
  分析员却下意识伸手,把她整个接进了怀里。
  那一下撞得并不轻。
  芬妮整个人扑进他胸前,柔软温热的身体和酒气一起撞上来,额头险些磕到他下巴。
  她身上的香味原本是甜而干净的少女香,可此刻被酒精和体温一蒸,就变得更黏、更软,带着一种醉后特有的晕热。
  分析员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托住她手臂,才勉强把人稳住,没让她继续往地上滑。
  周围的女孩们先是一惊,随后又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出声。
  哎哎哎,小心!
  芬妮你真喝多了吧……
  要不要我陪她去啊?
  分析员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芬妮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眼睛已经有点潮了,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被熏得更容易浮出来。
  那张平时傲气十足的小脸现在红得厉害,眼神也没有昨天那种锋利,只剩一种醉后努力绷着、却已经绷不太住的倔强。
  她嘴唇动了动,像还想说自己没事,可身体显然不太配合,刚站直一点,腿又软了。
  分析员只能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扶紧她。
  我带她去吧。
  这话一出口,反倒最合适。
  毕竟别的女孩力气不够,真要扶她,半路再摔一次也麻烦。分析员身强体健,又是这里的老板,这种时候出面最稳妥。
  其他乐队成员互相看了看,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
  于是,分析员半扶半抱地把芬妮带了起来。
  她整个人几乎有一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脚步虚浮,走起来东倒西歪。
  分析员只好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她腰侧,尽量让她走稳一些。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女孩腰肢的柔软和酒后微微发热的温度,而芬妮贴得这么近,显然也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结实稳定的力量感。
  她没再嘴硬。
  至少没力气继续装出我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了。
  只是低着头,呼吸一阵阵地喷在他颈侧,带着明显的酒气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烫意。
  那烫意不像普通醉酒那么单纯,反而让分析员隐隐觉得,这姑娘今晚的异常,大概比自己看见的还要更麻烦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洗手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酒吧里的灯光落在她金色发顶上,也落在分析员扶着她的手臂和肩背上,像把这段并不算长的路照得格外清楚。
  身后那些女孩的目光还跟着,带着关心、八卦和一点看热闹似的兴奋。
  可芬妮像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一点,整个人靠着分析员,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醉得发软的金色小兽。
  卫生间里弥漫着很重的酒气和酸苦的呕吐味。
  芬妮趴在马桶边,吐得肩膀一阵阵发颤,整个人都狼狈透了。
  刚才在外面还勉强维持着的大小姐体面,到这里算是彻底碎干净了。
  她金色的发尾有些散乱地垂下来,脸色被酒精和呕吐折腾得发白,眼眶却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呼吸短促又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只被逼到极限,跑的脱力的小母马。
  呕——!!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分析员站在她侧后方,一手帮她拢着头发,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抚,给她顺气。
  他手掌宽大,温度也稳,那一下下拍抚的力道很有分寸,不轻浮,也不敷衍,就是单纯让人能缓过来一点。
  可他嘴上还是忍不住带了点无奈的抱怨。
  你今晚到底抽什么风,明明昨天那点事都过去了,今天大家也算和解了,酒也一起喝了,你还把自己灌成这样。不是说好了以后好好当朋友吗?
  芬妮撑着洗手台,听见这话,像被踩到尾巴似的,立刻艰难地抬起一点头,眼神湿漉漉又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股凶劲儿在这副模样里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要你管……呕——!!
  她话还没说完,又低头吐了起来。
  这一次吐得更彻底,像是把胃里最后那点能翻出来的东西都狠狠干净了。
  可人难受的根子显然不在胃里了。
  酒精早就进了血,顺着血液往上烧,脑子里一阵阵发飘,脚下也虚。
  更糟的是她晚上几乎没吃什么正经东西,光顾着喝,血糖被拖得很低,眼前都一阵阵发黑。
  等那阵最难熬的呕吐过去,她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分析员扶了她一把,本想让她先靠着墙缓一会儿,谁知道芬妮顺势就软软地倚到了他身上。
  不是故意投怀送抱,更像身体已经没力气分辨该靠哪里,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结实、稳,站在旁边像根不会晃的柱子,于是醉得迷糊的本能就先把她送过去了。
  她额头抵在他肩前,呼吸热热的,带着浓重酒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仰起脸看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骄傲、锐利、像小刀似的眼睛,此刻被酒精泡得湿润而迟钝,瞳孔都有些散。
  她看了他半天,像终于鼓足力气,又像根本没法再把心里那点东西憋回去了,低低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失败?
  分析员怔了一下。
  啊?
  芬妮扯了扯嘴角,笑意却难看得很,带着一种醉后无法收拾的自嘲。
  我赢不了里芙,也赢不了你。她声音越来越轻,像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点酒后软掉的委屈,一直以来,我能赢的那些……都只是因为我在虐菜而已。没跟真正的高手碰过,所以才显得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能玩两下。真遇上厉害的人,不管玩什么,我都只是半吊子。
  她说完这句,像是自己都嫌这话太难听,闭了闭眼,额头又慢慢抵回分析员肩上,笑得更涩了。
  游泳是这样,乐队也是这样。别的东西大概也一样。我就是……样样都想学,样样都不想输,结果样样都不够顶尖。说白了就是半瓶子水晃荡,还把自己晃得挺响。
  卫生间里一时只剩下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
  分析员低头看她,心里一时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酒后的胡思乱想,还是芬妮心里真的压着这么久、这么深的一根刺,只是今晚被酒精和里芙那个过于自然的吻一并勾出来了。
  可无论是哪一种,这姑娘现在的样子都不像平时那个张扬得像一团金光的大小姐。
  她像把自己最不愿示人的那点软肉,醉醺醺地、毫无防备地掀开了一角。
  实话说,芬妮当然有她了不起的地方。
  而且是很明显、很扎实的那种了不起。
  她不是那种样样只会一点皮毛、靠家里有钱砸资源堆出来的花架子。
  她是真的学什么都快,真的上手能力强,脑子转得也快,身上还有一股天生不服输的劲儿。
  她会游泳,会乐器,会编排,会审美,会抓舞台效果,会在很多不同的领域里迅速找到门道,然后一头扎进去,做到远超普通人的程度。
  也许拿去和真正职业级、天赋怪物级的人比,她确实还差一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把这些东西当作爱好,当成年轻时愿意去燃、去试、去投入的方向,那她早就是五花八门样样精通的高手了。
  至少她那支乐队里的女孩们能忍她这份大小姐脾气,不只是因为她有钱或者有主意,更因为她真会。
  鼓、贝斯、键盘、编曲、现场,她都懂,都能插手,都能指出问题,也能带着大家一起往上冲。
  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罕见的优秀。
  没有谁规定只有第一名才算有价值——可分析员知道,这种话现在不能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
  因为芬妮困住的点,不是单纯的我是不是优秀,而是我为什么总在自己最想赢的地方赢不到。
  这时候要是来一句第二名也很好啊,那不是安慰,是往她最疼的地方撒盐。
  她会觉得自己被敷衍,被居高临下地安抚,甚至会更难受。
  所以分析员沉默了一会儿,只能挑最稳妥、也最不伤她自尊的方式回答。
  他的手还扶在她背后,语气也放得很平。
  你不必什么都赢。
  芬妮没动,只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分析员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稳,落在这间狼狈的卫生间里,反而有种奇怪的安定感。
  但在自己最在乎的事情上,一定要拼尽全力。
  分析员说的并不是什么高深到需要顿悟的真理。
  它甚至浅显得像一杯白水,摆在那里谁都知道该怎么喝,无非就是别把力气撒得太散,别把人生烧成一团到处乱窜的火星。
  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真正擅长的,或者真正觉得有意义的事,把热情和时间投到能让心脏跳得最响的地方去,而不是在一堆并不那么重要的东西上,反复证明自己也行。
  芬妮当然不蠢。
  她怎么会听不懂这样的话。
  恰恰因为听得懂,她才会在这一刻被击中得更厉害。
  因为问题从来不在她明不明白道理,而在于她一直都没有找到那件真正值得自己拼到头破血流也不想松手的事。
  她并不真的在乎游泳冠军。
  她只是想赢里芙,想把那个尘白学院人气最高、天赋最好、总像冰雕一样遥不可及的女人从神坛上拽下来一次。
  至于泳池本身,水波本身,长长的赛道、翻涌的肺压、入水时那种冷意与速度带来的痛快,她并没有爱到愿意把青春整个扔进去。
  乐队也是一样。
  她不是天生就为音乐而活,不是那种听见一段旋律就会眼睛发亮、半夜爬起来也要把灵感记下来的痴人。
  她组乐队,练歌,参加音律联觉,说到底也更多是在追逐出风头这件事,追逐舞台、追逐目光、追逐那种站在灯下被人仰望的快感。
  她当然不讨厌音乐,甚至也很擅长,可那种擅长始终像披在身上的亮闪闪外套,而不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执念。
  所以她才一直是那样。
  有趣就做,没趣就换。
  觉得赢了有面子就狠狠操练两下,发现不好玩了、没成就感了、看不见自己想要的效果了就转身走人。
  她像一只漂亮而精力旺盛的金色母狮子,到处扑、到处咬、到处留下锋利的爪痕,可没有一处地方真正把她留住。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想。
  自己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
  什么都能碰,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可以玩得漂亮,却找不到一件真的能让她心口发烫、让她愿意把全部热情做到底的事。
  好像她的人生总在追逐我不能输,而不是我非做不可。
  这一刻,酒精泡软了她平时最牢的那层外壳,分析员那句并不惊人的话,反倒像把她心底某个早就存在的空洞轻轻碰了一下。
  她靠在他身上,眼神发飘,呼吸也还是带着吐过之后的虚弱潮湿。
  厕所隔间外面传来细碎的水声和远处酒吧里模糊的音乐像一层不太真实的幕布,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包在里面。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外头却忽然传来高跟鞋和说笑声。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这本来就是女性酒吧,这里根本没有男厕所一说。
  分析员出现在女厕所本身就已经很难解释,更别提现在他还扶着一个醉得站不稳的芬妮。
  要是被别的女生正面撞见,哪怕他是老板,恐怕也得先被误会一轮,往后解释起来都麻烦。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
  一手揽紧芬妮的腰,另一手把隔间门拉开,迅速带着她躲了进去。动作不粗暴,却很快,很稳,像身体先一步替脑子做了决定。
  隔间门被轻轻合上。
  狭窄的空间一下变得更逼仄,也更安静了。
  外面的女孩子似乎没注意到什么,还在镜子和洗手台那边嬉闹,说笑声隔着门板和瓷砖墙壁传进来,反而显得这里面像被单独切下来的一小块秘密。
  分析员怕她站不住,下意识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于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近到芬妮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胸口抵着胸口,腰肢被他手臂稳稳圈住,连呼吸都在狭小的空气里混到了一起。
  她刚吐过,身体发软,可身材却一点都不软塌,反而因为这种毫无保留的贴近,把年轻女孩该有的饱满和漂亮全都显出来了。
  她真的很漂亮。
  不只是那种大小姐式的精致,而是被醉意和灯光一浸更显得白嫩、鲜活、近乎有些危险的漂亮。
  金色双马尾因为刚才折腾得有些乱,几缕湿汗黏在脸侧和颈边,橙色的眼睛里像蒙着一层淡淡水雾,迷蒙得不像平时,反而多出一种会把人往里吸的缠意。
  她的脸很白,嘴唇却因为酒精和刚才吐过后的喘息而显得更红,鼻尖也红,眼尾也红,整个人像一颗被捂热了、终于微微裂开的甜果。
  最要命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已经不太像昨晚和他对峙时的高傲,也不像今天台下偷看的别扭,更不像一个单纯喝多了的人看着旁边的依靠。
  里面有痴,有缠,有某种连她自己平时都不会承认的黏着,像她此刻看见的不是一个让她输过、恨过、嫉妒过的男人,而是一件忽然终于落进自己手边、于是舍不得移开目光的宝物。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东西是她最近彻夜难眠、翻来覆去都甩不掉的。
  那大概真的就是眼前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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